颂芝又凑上前去,压低声音道:“娘娘,这敬妃娘娘选的御花园的花卉陈设和各处宫殿的炭火供应,瑞妃娘娘则挑了针线房和浣衣局的差事,这都是些琐碎杂务,上不得台面的。”
华妃闻言,唇角微微上扬,将册子往旁边一搁:
“本宫原还以为她们有多大的野心,也还算她们两个识时务。”
“敬妃那个老好人,惯会装模作样,富察氏初入宫闱,倒也知道深浅。”
她伸手抚了抚鬓边的金凤步摇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“这宫里头,从来就不是谁得了封号、谁有了子嗣就能站稳脚跟的。”
“本宫哥哥在前朝为皇上出生入死,本宫在这后宫里,自然要替皇上分忧,她们想跟本宫斗,还嫩了些。”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
颂芝连忙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,“只是奴婢听说,惠贵人近日往太后宫里跑得勤,说是要尽孝心,太后那里似乎还想着让她继续学着打理宫务呢!”
华妃接过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冷哼一声:“太后?太后如今一心礼佛,哪里管得了这些。她沈眉庄想攀高枝,也得看本宫答不答应。”
“你去,把本宫库里那支百年老参找出来,本宫明日亲自去给太后请安。”
“娘娘英明,这宫里谁不知道娘娘最得太后欢心。”
华妃抿了一口茶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。
富察怡欣,富察氏,满洲大姓,年轻貌美。
她想起自己当年初入雍亲王府时的光景,那时候也是这般意气风发,以为凭着一腔情意和年家的势力,便能在这深宫里一世无忧。
可如今呢?
她抬手按了按心口,那里隐隐有些发闷。
皇上后宫一个又一个的新人进来,让一向肆意的她嫉妒的发疯。
她不甘心,那些个贱人都是来跟她抢皇上的,可......皇上竟然会护着那些贱人!
皇上明明说过最爱她的!
“颂芝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,“你说这海棠花开得再好,能有几日风光?”
颂芝一愣,随即赔笑道:“娘娘说的是,花无百日红,可娘娘不一样,娘娘是这宫里的常青树,皇上心里头最看重的始终是娘娘。”
华妃没有接话,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,瓷器与檀木相触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“去把本宫那匹石榴红的妆花缎取出来,”
华妃站起身,裙裾拂过冰凉的金砖地面,“再挑几样时新的首饰,明日给太后请安,本宫要穿得喜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