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白啊,你也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。眼下汉东这局面,你又不是不清楚,我这日子,难啊!”
他苦口婆心,从大局讲到情分,从过往说到将来,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
——想走?
别说门、连窗户都没有。
末了,又拍着胸脯许下承诺,语气恳切得不能再恳切道
“危难时刻见真情。你放心,只要熬过这一关,将来的前程,我沙瑞金保你!”
“这……那行吧。”
白小白脸上挤出几分无奈,心里头却是一片冰凉。
大饼画了一张又一张,就是不见落到实处。
还危难时刻,您那岳丈老爷子都束手无策,我一个小小的处长,能顶什么用?
难不成还指望我给您送终?
走出一号院的大门,晚风一吹,带着几分凉意。
白小白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门内的灯光昏黄,透着几分日暮西山的颓败。
他攥了攥拳头,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。
一个危险的念头,在心底悄然生根、发芽!
欢愉的光景向来短暂得如同指尖流沙,祁同伟的假期倏然画上句点,归程的脚步已不容再拖。
他婉拒了家人相送的殷勤,独自乘车赶往机场,径直踏入了候机大厅。
落地窗前的座椅上,祁同伟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,片刻后还是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他语气沉稳道
“老师,我在机场了,马上就登机回燕京……”
小主,
高育良在那头应了几句,无非是叮嘱他在外保重、谨言慎行的老话,两人寥寥寒暄数语,便挂断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,祁同伟靠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,心头仍有些恍惚。
那晚高家宴上,他也只是在赵彬的心声重探知
——那小子对芳芳妹子是一片赤诚真心,还隐约念叨父母在燕京任职,听那口气,官阶似乎不低。
可他怎么也没料到,自己还是看走了眼,低估了这小子的家世背景。
赵蒙生。
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浮现,祁同伟便忍不住暗自咂舌。
那可是如今内阁里响当当的实权大佬!
这么一来,高老师往后的路,正不级怕是挡不住了!
想起方才电话里高育良故作严肃的责怪,怪他那晚上不提前告知,整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,祁同伟嘴角就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。
他无奈地摇摇头,心里暗道。
老师啊老师,我是有点挂,可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。
这等天大的惊喜,您老偷着乐就是了!
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,祁同伟敛了心神,起身拿起公文包,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。
落座后,他系好安全带,缓缓闭上双眼,打算趁这飞行的空档小憩片刻,也好养足精神,应对燕京那边等着他的一堆事务。
两小时后,航班稳稳降落在燕京国际机场。
客舱广播里传来空姐温婉的提示音,祁同伟这才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,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理了理微皱的西装外套,随着人流缓步走向到达大厅。
偌大的候机大厅人声鼎沸,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、旅客的交谈声、广播里的通知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熙攘喧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