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单手拎着公文包,刚要迈步踏出出站口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
——既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熟稔,又裹着经年未见的生疏,轻轻唤住了他。
“祁同伟?”
脚步猛地一顿,祁同伟霍然转身望去。
只一眼,他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,手里的行李箱险些滑落。
周遭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,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的身影。
“真的是你啊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里掺着难以掩饰的惊喜,尾音却又微微发颤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道
“刚才隔着人群看背影,我还不敢确定。”
祁同伟望着她,目光落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。
岁月在她眉眼间刻下了浅浅的痕迹,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稚嫩,添了几分成熟温婉,却依旧能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那段记忆。
他怔怔地看了许久,才缓缓回过神,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尽量平稳的语气,吐出了那个在心底念过无数遍的名字道
“陈阳,好久不见。”
落地窗边的卡座里,祁同伟和陈阳面对面坐着,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。
还是陈阳先绷不住,主动打破沉默,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探道
“你现在……过得怎么样?后来跟梁璐,你们俩……”
(当年梁璐那架势,简直是死缠烂打,也不知道他俩最后成没成。真要是成了,以梁璐那性子,怕是连个孩子都落不着吧?)
祁同伟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,嘴角抽了抽。
得,果然是陈家的人,开口就往心窝子里戳。
虽说眼前这人是年少时的白月光,重逢这事儿也确实让他心绪翻腾了好一阵子,但这会儿他早平复过来了。
听着这话,一股莫名的膈应劲儿直冲天灵盖
——合着你们陈家上上下下,都觉得我祁同伟是眼瞎心盲,逮着根草就肯上吊的主儿?
他放下杯子,声音沉了沉,语气里满是嫌弃道
“没成。我又不瞎,找她当妈啊?”
“噗嗤——”
陈阳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,弯着眉眼打趣他道
“这么多年没见,你这嘴皮子还是这么毒,变化可真大!”
(没结婚?那岂不是……还有戏?我这张旧船票,能不能再登上他这艘破船啊?老天爷开眼啊!偏偏这个时候让我们遇上了!)
祁同伟:“???”
他当场就懵了。
破船?
谁是破船?!
他祁同伟如今好歹也是公安部的人,怎么就成破船了?!
你才是破船,你们全家都是破船!
这女人怕不是在外面待久了,脑子受刺激了吧?
祁同伟悔得肠子都青了,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
没事凑什么热闹?
跟她坐这儿尬聊个嘚啊!
他屁股底下跟扎了针似的,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麻溜的结束对话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