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照没有抬头,只淡淡道:“王妃不幸遇刺身亡,即刻封锁辉夜苑。任何人不得出入。另外,将今夜值守的侍卫全部集中,逐一问话。本殿下要知道,是谁放刺客进来的。”
侍卫浑身一颤,看来今天得推出一名手下背锅了,应道:“遵命!”
侍卫退下,房门重新合拢,将那渐渐弥漫开的、极淡的血腥气与窗外传来的硝烟味一同锁在这方死寂的天地里。
司马照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。他驱动轮椅,重新回到窗边。外面的爆炸声似乎正朝着王府深处转移,辉夜苑附近反倒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跳跃的火光将窗棂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光洁的地板上,如同鬼影幢幢。
他抬起手,借着跳动的光影,仔细端详着自己这双修长、苍白却几乎未曾沾染过鲜血的手。
干净。
一如他此刻的内心。
没有预想中复仇后的狂喜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,以及沉淀在这平静之下的,一丝细微却清晰的……空落。
多少年了?
从第一次发现那女人眼神飘忽、颈侧带着可疑红痕开始,从第一次在寝殿隔壁听见压抑的喘息与调笑开始,这份耻辱就像毒藤,缠绕着他的心脏,日夜不休地勒紧、注入脓毒。
小主,
他习惯了在轮椅上微笑,习惯了接受旁人或真或假的怜悯,习惯了在每一个孤寂的夜里,咀嚼着那些不堪的细节,将恨意磨成最锋利的针,深藏在骨髓之中。
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过如何杀死她,如何折磨那些男人,画面血腥而暴虐,足以让最凶残的刽子手也为之侧目。
可当机会真的来临,当那贱人像条狗一样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时,他选择的却是最快、最安静、最不染尘埃的方式。
太简单了。简单得甚至有些……乏味。
就像用力挥出一拳,却打在了空处。积攒了多年的恨意,倾泻而出后,留下的并非酣畅淋漓,而是一种被抽空的茫然。
原来复仇本身,并不能填满他被践踏的尊严,也无法让这双废腿重新站立。它只是割掉了一块溃烂的腐肉,疼痛暂时消失,但那残疾的、空洞的创面依然在那里,提醒着他永远残缺的人生。
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