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盖瞳孔骤缩，吴用羽扇一顿，刘唐已按刀而起。

“十日后，若你们败了，官军自会收尸；若你们胜了，便替本王挡住朝廷第一波剿军。届时，本王再给你们第二个选择。”

他转身，背对众人，声音随风飘入夜色：

“棋子，也能做劫眼。就看你们，有没有资格，从棋子，变成棋手。”

花荣长弓微垂，箭尖仍不离晁盖眉心，却低声补了一句：

“天王，芒砀山北麓，有旧寨墙尚存，可据之。东南三十里，有铁匠铺三户，能修兵刃。——言尽于此。”

晁盖沉默良久，忽仰天大笑，笑声震得船板嗡嗡作响：

“好！好一个‘棋子’！好一个‘劫眼’！”

刘唐、公孙胜、白胜、欧鹏、蒋敬、马麟，并家眷二十余口，齐刷刷跪倒：

“愿随天王，赴汤蹈火！”

范正鸿没有回头，只抬手一挥。

秦明自暗处推出三辆独轮小车，上覆油布，布下铁甲、弓弩、火药、粮袋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王焕抛出一卷羊皮地图，正落晁盖怀中。

朱仝、雷横对视一眼，同时抱拳，低声道：

“天王，江湖路远，保重！”

晁盖再拜，起身时，虎目已是一片赤红：

“若不死，必还此恩！”

三艘快船，再次悄然离岸，借东北风，转舵向西北，消失在茫茫夜色。

范正鸿立于岸边，望着船影化作黑点，轻声自语：

“第一子，已落盘。”

花荣收弓，低声问：

“王爷，十日之后，若他们真占了芒砀山，下一步？”

范正鸿负手而立，目光穿过夜色，仿佛已看到三百里外的山影：

“下一步？”

“当然是再点一把火，让天下，烧起来。”

夜风忽紧，烛火尽灭。

黑暗中，只余范正鸿最后一句话，随风飘散：

“晁盖啊晁盖，你可千万别死得太快……”

“本王与官家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