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雪夜狼踪

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,温暖的光晕在洞壁上跳跃。巴特尔在火光的温暖下,青紫的小脸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平稳了一些,但依旧昏迷不醒。李铮看着孩子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,心中充满了沉重和无力。

扎克鲁死了…阿古拉死了…李忠也死了…所有知道这块玉秘密的人,似乎都因它而死。现在,只剩下他和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孩子,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境中苟延残喘。

金账…巴图…那是唯一的生路,也是更加凶险的龙潭虎穴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带着一个昏迷的孩子,如何穿越这茫茫雪原,避开呼衍折的追杀,找到左大将呼衍灼麾下的巴图?

怀里的半块残玉紧贴着冰冷的胸膛,如同一个沉重的诅咒。他掏出那块沾着血污的玉,在跳跃的火光下仔细端详。那温润的淡青色,那繁复神秘的云纹,那如同活物般的“青鸾眼”…这一切,究竟隐藏着什么?为何会引来如此多的杀戮?阿古拉临终前说的“关联单于血脉”又是什么意思?

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绕着李铮疲惫不堪的思绪。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,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火堆带来的微末暖意,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。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——

“嗷呜——!”

一声悠长、凄厉、充满了野性和饥饿的狼嚎,如同冰冷的锥子,猛地刺破了山洞外的死寂!紧接着,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更多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响起!如同鬼哭,在风雪呼啸的峡谷中回荡,越来越近!

李铮如同被冰水浇头,瞬间惊醒!全身的汗毛倒竖!狼群!是狼群!

他猛地扑到洞口,扒开遮挡的枯枝积雪,向外望去!

风雪弥漫的黑暗中,无数幽绿色的光点,如同漂浮的鬼火,在峡谷的各个方向亮起!那些光点快速移动着,朝着他们藏身的山洞方向迅速逼近!粗重的喘息声和利爪踏雪的“沙沙”声清晰可闻!

是血腥味!他肩上的伤口,还有扎克鲁溅在他身上的血污,引来了饥饿的狼群!

“该死!”李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!他迅速退回洞内,将收集来的枯枝全部堆在洞口,试图堵住入口!但这简陋的障碍,在饥饿的狼群面前,无异于螳臂当车!

他背靠着冰冷的洞壁,将昏迷的巴特尔紧紧护在身后。手中,紧紧攥着那把从扎克鲁尸体旁捡起的、沾着老牧奴和呼衍折手下鲜血的骨柄短刀!刀身冰冷,却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。

洞外,狼群的喘息声和低沉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!幽绿色的狼眼如同索命的灯笼,已经出现在洞口!锋利的爪子开始扒拉堵在洞口的枯枝!

“呜呜…”低沉的威胁性咆哮从狼喉中发出,带着浓烈的腥臊气息灌入洞内!

小主,

李铮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死死盯着洞口那几双越来越近的、充满了饥饿和贪婪的幽绿眼睛!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!

一头体型格外硕大、肩胛高耸、毛色灰白的头狼,缓缓挤开枯枝,探进了半个狰狞的狼头!森白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!冰冷的狼瞳如同深渊,死死锁定了洞内唯一的活物——李铮!

“嗷——!”头狼发出一声短促而凶狠的咆哮,整个身体猛地发力,挤开枯枝,如同离弦的箭矢般,朝着李铮猛扑过来!

腥风扑面!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!

腥风裹挟着浓烈的野兽膻臊气,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李铮脸上!头狼那灰白色的巨大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下急速放大,森白的獠牙直取他的咽喉!幽绿的狼瞳中,只有最原始的饥饿和杀戮欲望!

躲无可躲!避无可避!

李铮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!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猛地向侧面扑倒!同时,手中的骨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扑来的狼影狠狠捅去!

“噗嗤——!”

短刀入肉的闷响和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!

“呃啊!”李铮的肩胛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!头狼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本就破烂的衣物,在他肩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!滚烫的狼血也喷溅了他一脸!

“嗷呜——!”头狼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惨嚎!李铮那搏命的一刀,虽然没能刺中要害,却也狠狠扎进了它粗壮的脖颈侧面!

巨大的冲击力将一人一狼狠狠撞倒在地!头狼吃痛,更加疯狂!巨大的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狠狠抓向李铮的面门!血盆大口张开,带着浓烈的腥臭,咬向他的喉咙!

李铮被压在下面,头狼沉重的身体如同巨石,让他几乎窒息!他只能拼命抬起另一只手臂,死死抵住头狼的下颚!锋利的狼牙轻易地撕裂了他手臂的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!剧痛让他眼前发黑!

力量在飞速流逝!头狼的獠牙离他的咽喉越来越近!冰冷的死亡气息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!

“滚开!”李铮目眦欲裂,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双腿拼命蹬踹着狼腹!但头狼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!那沉重的身躯纹丝不动,冰冷的狼瞳中闪烁着残忍的戏谑!

洞口,更多的幽绿光点出现!又有两头饿狼挤开了枯枝,低吼着踏入山洞!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,只是围在战团周围,幽冷的狼瞳死死盯着缠斗中的一人一狼,如同等待着分享猎物的秃鹫!

完了!李铮的心彻底沉入了绝望的深渊!一头头狼已经让他命悬一线,再加上外面虎视眈眈的狼群…他和巴特尔,今天注定要葬身狼腹!

就在李铮的意识因为剧痛和缺氧而开始模糊,抵住狼吻的手臂力量即将耗尽之时——

“铮儿…”

一声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呼唤,如同穿越时空的叹息,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!

那声音…温柔、熟悉、带着无尽的悲戚和牵挂…是母亲的声音!是那个在云中城破、冰冷河水中托付他“活下去”的妇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