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醴泉血

老太太抬头,看见他脸上的汉人特征——高鼻梁,深眼睛,像她的儿子,“将军,你——你是汉人?”

李铮愣了愣,摸了摸脸上的胡茬——他特意留的,像匈奴人,“我——”

“将军,霍去病带骑兵回来了!”巴图的喊声打断了他,“他说要跟你单挑!”

李铮抬头,看见霍去病骑在白马上,手里的青铜剑闪着寒光,正盯着他。白马的鬃毛是雪白色的,像汉地的雪,像母亲织的月亮布。

“乌维王,”霍去病喊,“你敢跟我单挑吗?”

李铮笑了,翻身上马,策马向霍去病走去。他的环首刀插在腰间,刀鞘上的月亮纹在夜里闪着光,像母亲的眼睛。

“霍去病,”他说,“你要是输了,就把醴泉城让给我。”

“你要是输了,”霍去病扬了扬手里的剑,“就乖乖滚回草原。”

两人的马同时冲了出去。

刀光剑影中,李铮的环首刀砍向霍去病的肩膀,霍去病的青铜剑刺向他的胸口。李铮侧过身,剑刃划破了他的衣摆,他的刀却砍中了霍去病的铠甲,溅起一串火花。

“好功夫!”霍去病赞了一声,又刺出一剑。

李铮挡住剑,反手一刀,砍向霍去病的马腿。霍去病的马受惊,跳了起来,李铮趁机一刀,砍中了霍去病的胳膊。

“你输了。”李铮的刀指着霍去病的喉咙,“投降吧。”

霍去病笑了,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——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染红了他的银色铠甲,“你果然不是匈奴人。”

李铮的心跳猛地加快,他攥紧了刀:“你说什么?”

霍去病从怀里掏出个玉佩——那是李铮给呼和的,上面刻着缠枝莲,“这是呼和给我的。他说,你是汉人的儿子,你母亲是长安的绣娘,你父亲是——”

“住嘴!”李铮的刀抖了抖,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呼和归汉了。”霍去病说,“他在卫青将军的营里,说你想回家,说你不想伤害汉人。”

李铮的眼泪掉了下来,他抹了抹眼睛,把刀插回腰间:“霍去病,你要是敢骗我,我就杀了你。”

霍去病伸出手,手里拿着个蜡封的竹筒——那是绣衣使者的标记,“这是卫青将军给你的。他说,要是你愿意反戈,他会向汉武帝求情,让你做汉军的将领。”

李铮接过竹筒,指尖碰到筒身的刻痕——那是母亲当年织的月亮纹,是他给绣衣使者的暗号。他打开竹筒,里面的帛书上写着:“乌维王,长安危矣,盼君归汉。卫青。”

“卫青……”李铮轻声说,“我见过他,在漠南之战。他的军队纪律严明,像汉地的太阳。”

“卫青将军说,”霍去病说,“你要是反戈,天狼骑的兄弟们可以编入汉军,不会有人伤害他们。”

李铮望着身边的天狼骑——他们正围着汉军的士兵,没有杀人,只是把他们绑起来。巴图走过来,手里拿着个汉人的小孩,小孩的脸上带着泥,眼睛像星星一样亮,“大人,这孩子的母亲被汉军的流箭射死了,他——”

“带他去见陈平。”李铮说,“让陈平给她找件干净的衣服,再拿点吃的。”

巴图点了点头,抱着孩子走了。李铮回头望着霍去病,眼里满是犹豫:“要是我反戈,单于会杀了天狼骑的兄弟们,会杀了阿昭,会杀了——”

“卫青将军已经派了三千骑兵,在阴山脚下接应。”霍去病说,“只要你反戈,我们可以带着天狼骑的兄弟们一起走。”

李铮望着长安方向,乌云已经散了,月亮出来了,像母亲当年织的月亮布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枣泥糕,想起阿昭说:“等你回了长安,我给你做最甜的枣泥糕。”想起呼和说:“等你回了长安,再给我玉佩。”想起母亲说:“儿啊,你要做个好人。”
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反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