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”阿昭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。她抱着婴儿,跑得跌跌撞撞。婴儿的手里举着块糖,递给他:“叔叔,吃糖。”
李铮跳下马,蹲下来摸了摸婴儿的脸。婴儿的脸软乎乎的,像母亲当年织的棉花。他接过糖,剥了纸,塞进婴儿嘴里:“甜吗?”
婴儿点头,笑了:“甜。”
阿昭的眼泪掉下来。她摸了摸李铮的脸:“大人,你没事吧?”
李铮笑着摇头:“没事,我回家了。”
这时,卫青走过来。他的脸上带着笑,眼里却有泪光:“李铮,陛下要见你。”
李铮站起来,望着卫青的眼睛。他的手里还攥着婴儿的糖纸,糖纸是红色的,像母亲当年绣的红帕。“好,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卫青点头,转身走了。李铮望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远处的草原,心里突然很踏实——像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,听她唱《诗经》里的句子。
“汉之广矣,不可泳思;江之永矣,不可方思。”他轻声哼起来。
阿昭跟着哼,巴图跟着哼,天狼骑的士兵们跟着哼,汉民们跟着哼。声音像海浪,震得长安的城墙都在发抖。
李铮望着长安的天空,太阳升起来了,血雾散了,天空变得蓝蓝的,像母亲当年织的蓝布。他的手里攥着母亲的环首刀,怀里揣着阿昭织的羊毛衫,心里像装了整个世界。
“娘,”他轻声说,“我回家了。”
远处的草原上,匈奴的残部正在逃跑。李铮望着他们,眼睛里没有仇恨,只有平静。他知道,总有一天,草原和汉地会和平的,像母亲当年说的那样。
“回家吧,”他说,“我们都回家了。”
黑鬃马嘶鸣一声,朝着长安的方向跑去。李铮的耳边是风的呼啸,眼前是汉民的笑容,心里是母亲的声音——
“儿啊,等你长大了,一定要回汉地,那里有你的家。”
他笑了,笑得像小时候在汉地的麦地里打滚,风里全是麦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