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越是温暖鲜明,现实的冰冷就越是刺骨。凯兰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巨大的空洞和悲伤。
“后来……后来我们三个……在星空下……对着先祖之魂起誓……说好了……谁要是最后一个走……一定不能哭……要笑着……笑着送行……要准备好最好的酒……在另一边……接着喝……”
他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向对面,仿佛在寻找那两个本应坐在那里的身影,但只看到洛德拉姆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和镜片后看不透情绪的眼睛。
“他们说好了的……” 凯兰的声音骤然带上了哭腔,像个被遗弃的孩子,充满了委屈和不解,“说好了要比赛……看谁先活到两百岁……格伦玛还欠我一顿……最好的岩烤肉……坎德尔还说要带我……去猎他吹了一辈子的……那头白影豹……”
他用力摇晃着沉重的脑袋,似乎想把这些美好的承诺和约定从脑海里甩出去,因为它们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“可现在呢?!”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,但不再是愤怒,而是充满了绝望的质问,不知是在问洛德拉姆,还是在问那无情的老天,“说话不算数……两个老混蛋……都他妈是骗子!食言而肥的混蛋!怎么就……怎么就扔下我一个了?!说好的一起喝酒……说好的笑着送行……现在……现在只剩我了……只剩我了啊!!”
最后的音节变成了破碎的呜咽。凯兰再也支撑不住,巨大的身躯蜷缩起来,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桌面上,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哭泣声。那哭声不像之前那样爆发式的嚎啕,而是更深的、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悲恸,混合着酒精的气息,弥漫在小小的角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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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重复着那句话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含糊:“只剩我了……就剩我一个了……”
周围的喧嚣似乎真的远去了。孩子们屏住呼吸,连最活泼的贝丝和派普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艾莉西娜紧紧咬着下唇,看着凯兰爷爷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地哭泣,心揪成了一团。里昂的小火龙把脑袋完全埋了起来,派普的机械鸟也安静地停在桌上。
而洛德拉姆,自始至终,没有再说一句讽刺或反驳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