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。面包确实美味,外皮酥脆,内里柔软,奶油甜而不腻。虞和弦吃了大半个,才想起要问:“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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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邬总没和你说?她刚才和我在一起。”谭笑七用餐巾擦了擦手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添麻烦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谭笑七看向她,眼神复杂,“法庭上的事,我都看见了。你反应很快。”
这句话让虞和弦的心提了起来。她放下还剩一口的面包,斟酌着词句:“我当时没想太多,就是觉得……不能让她那样摔下去。”
“如果摔下去的是个陌生人,你也会扶吗?”
“会。”
谭笑七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这时面包房的门又被推开,邬总走了进来。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面包:“哟,吃上了?给我也来一个,要杏仁可颂。”
等邬总的面包端上来,三个人才算正式开始了这场意料之外的北京聚会。谭笑七向邬总简单说了谭妈的情况,邬总边吃边听,偶尔插问一两句。最后她说:“住院也好,全面检查一下。”
吃完面包,邬总看了看表:“既然都来了,要不要去看看小林?她快八个月了。”
小林,林江亭。虞和弦想起那个总喜欢穿鲜艳颜色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孕妇。算起来,林江亭比虞和弦大了将近十五岁,按辈分该叫阿姨,但她坚决不许,非要所有人都叫她“小林”,而她自己则喊谭笑七“老谭”——老坛酸菜。
谭笑七在南美拓展业务期间,邬总以公司名义,在北京为虞和弦、林江亭、李瑞华和清音各买了一套房子。不是投资,不是福利,就是纯粹的“给你们一个家”。用邬总的话说:“女人在这个世上,得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,哪怕只有四五十平米。”
李瑞华去洛桑学习酒店管理后,她名下的那套房子暂时空着,邬总来北京时就住那里。虞和弦曾听邬总说过,她理想中的家必须有谭笑七,所以她真正属意的是海市的谭家大院。那里的每个单元都是两室一厅,但面积大得惊人——客厅90平米,两个卧室各40平米,加上宽敞的卫生间和厨房,一套房子足足220平米。就算将来有了孩子,甚至像邬总堂姐那样的双胞胎,住起来也绰绰有余。
车驶向北三环的一个新建小区。这里闹中取静,绿化很好,秋日的银杏叶金黄一片。林江亭的房子在八楼。
开门的正是林江亭本人。她穿着一件柔软的孕妇连衣裙,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,但气色极好,脸颊红润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老谭!邬总!和弦!”她惊喜地叫起来,声音清亮,“快进来快进来!”
屋里温暖而整洁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百合香。清音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:“谭总!邬总!和弦姐!”
谭笑七惊讶地看着清音。这个曾经以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”闻名的小姑娘,此刻围着碎花围裙,头发利落地扎成丸子头,额头上还沾着一点面粉。不过一个月没见,她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“清音现在可能干了,”林江亭自豪地说,仿佛在夸自己的亲妹妹,“做饭、打扫、陪我产检,样样都行。我妈都说,这闺女比亲生的还贴心。”
清音不好意思地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五岁起独自住在永庆寺,伴着青灯古佛长大,从未体验过寻常家庭的温暖。在谭家大院的日子让她初尝人间烟火,但那里人多事杂,总有关照不到的地方。而在林江亭家,她第一次拥有了“家人”——林父林母虽然被告知暂时不能正式认她作干女儿,但心里早已将她视如己出。清音不仅在工作上是智恒通新员工的榜样,在生活上也飞速成长,学会了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屋子,甚至还在海市时认真向谭笑七学过炒肝和九转大肠的做法,来到北京后大显身手,获得了林家上下的一致好评。
“别站着了,坐呀!”林江亭张罗着,“清音,茶泡好了吗?”
“马上就好!”
众人落座。客厅的布置温馨舒适,沙发上摆着柔软的靠垫,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,墙上挂着林江亭的油画作品——她怀孕后开始学画,竟也画得有模有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