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卫视中文台是1991年10约21日正式开播的,在其中一个栏目的片头片里,有一个短暂的镜头曾经引起了谭笑七的注意,一个男人驾驶一辆黄色的法拉利在港埠街头疾驰。
嗯,这个男人就是有着“世纪贼王”和“大富豪”美称的张子强,他曾绑架了李家的大公子,然后腰缠炸药亲赴李家,张口便要20个亿港纸,后来李老爷子答应支付10个“太阳”,张子强口中的“太阳”便是一亿,为了数字吉祥,老李被迫支付了10.38个太阳。李大公子在被囚禁一天后获释。后来李二公子和一位叫梁洛施的女子生了三个娃娃,其中一对是双胞胎,但是不肯给她名分。于是2011年,梁洛施主动提出分手。
在谭笑七的认知里,绑架这种极端行为,其背后的驱动力掰开揉碎看,无非就落在两个核心目的。
第一个是直接冲着被绑架者本身。这种情况下,被绑的人本身就是“目标”而非“工具”。绑匪或身后雇主可能与受害者有私人恩怨,意在实施报复、恐吓或身体伤害;或者受害者掌握着某种关键秘密、具有某种特殊身份,绑匪的目的是要“处理”掉这个人本身,以此达到某种政治或社会目的。在这种情况下,赎金并不是首要的,人本身的价值或状态才是焦点。
而第二个目的,也是谭笑七在那些社会新闻和案卷里最常见到的,就是利用被绑架者作为“筹码”,向其背后的亲人勒索钱财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交易”,绑匪并不关心受害者是谁,只关心他在乎他的人愿意为此付出多大代价。他们会计算一个家庭的支付能力,精准地拿捏亲人之间的情感软肋,通过制造恐惧和焦虑,将骨肉亲情兑换成冰冷的现金。这种目的下,绑架就成了一种极度残忍的情感勒索,受害者是筹码,其家人的痛苦则是绑匪用来讨价还价的工具。
1976年7月15日,在美国加州发生的乔奇拉校车绑架案,堪称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绑架案,这桩案件不仅仅因为规模,更是因为案犯令人发指的作案手法而闻名世界。
三名罪犯,伍兹和舍恩菲尔德兄弟在加州乔奇拉镇劫持了一辆暑期学校的校车,车上有25名5岁到14岁的学童和司机爱德华.雷。三名劫匪将这26名人质分到两辆厢式货车上,行驶了11个小时后,将26人全部囚禁在一辆预先埋在地下的,如同坟墓的拖车车厢里,然后再车厢上方压了重物并埋上泥土。
劫匪要求的赎金是500万美金。在遥远的1976年,这个数目应该是令人咋舌了。
26名人质在被埋16个小时后,司机雷和一些年龄较大的孩子奋勇自救,他们将车厢里的床垫堆叠起来,奋力顶开被两个重达100磅(45公斤)工业电池压住的金属逃生口,再徒手挖开泥土,所有人质成功逃生。
司机雷接受了警方的催眠,回忆起了劫匪的车牌号,为破案提供了极为关键的线索。
三名劫匪被捕后得知,这三人均是来自富裕家庭,三人花费了18个月策划这宗“完美绑架案”,他们认为绑架孩子更容易一些,最后三人均被判处无期徒刑。
令人啼笑皆非的是,尽管罪行严重,截至2022年,三人均被假释,最后获释的伍兹在服刑46年后重获自由,虽然他已年逾古稀,在监狱里度过他最好的时光。可是这起案件给那些受害者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巨大的心理创伤,一些人至今仍然生活在噩梦和焦虑中。
循着瓜达卢佩留下的微弱气息追踪而下的曾经是好学生的谭笑七,想起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,于是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谭家大院总机,嗯,就是那种集成电话,谭家大院申请了四条外线,院子里边的分机可就多了去了。最早廖三民留下的外线直接接入谭笑七的书房。此时谭笑七拨打的是集成,铃声刚一下,二婶就迅速接起来,“二婶,这条线尽量不要占,有事用手机,我怕绑匪会打勒索电话,您记住要是有这种电话,立刻打我手机!”
谭笑七本以为绑匪和早晨的雇佣兵一样,在海边某个地点带着人质出逃,可是瓜达卢佩的气息却是一路向南,谭笑七先是疑惑,后来再次确定气息后他的嘴角浮现初一丝冷笑,“这不像马克的风格,看来绑架者的身后来自墨西哥,这个瓜达卢佩应该不是贫民窟的孩子这么简单。”
一辆灰扑扑的丰田面包车驶出海市,拐上向南的国道。男人开车,女人坐在后排,低头看着蜷缩在前后座夹缝里的小女孩。她用尼龙绳绑住了女孩的手腕,又怕她哭出声,用胶带在她嘴上缠了两圈。女孩没有挣扎,只是瞪着眼睛看车窗外的黑暗,偶尔抽噎一下,肩膀轻轻抖着。
“她太安静了,”(Sie ist zu ruhig.)女人说的德语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安静才好,”(Besser So),男人盯着前方,车灯劈开夜色,路两边的椰子树飞速后退,“到了三亚,交货,收钱,我们回柏林过复活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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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没说话。她脱下自己的羊毛披肩,叠成一个小方块,垫在女孩的脑袋下面。女孩转过头看她,眼睛里没有恨意,只有一种迷路的羔羊般的疑惑。女人把目光移开,望向窗外。
东线公路坑坑洼洼,面包车颠簸得厉害。每隔十几分钟,女人就伸手下去摸一摸女孩的脉搏,确认她还活着,呼吸也平稳。第三次摸下去的时候,女孩的小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指,攥得很紧,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。
女人愣住,没有抽回手。
夜里十二点,车子拐进通什。这座藏在五指山腹地的小县城湿冷入骨,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家小旅馆的招牌亮着昏黄的灯。男人把车停在一家叫“山城招待所”的院子外,熄了火,四下张望了一圈。
“在这歇会儿。”他说,“明天翻过山就到三亚了。”
女人把女孩从座位底下抱起来。女孩已经睡着了,小小的身子软塌塌地窝在她怀里,金色的睫毛上挂着干掉的泪痕。女人用风衣裹紧她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山里的夜风穿过车窗吹进来,冷得刺骨。女人把女孩放在床上,盖好被子,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。女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轻轻叫了一声:
“Mamá”。
车里三个人都不可能知道,谭笑七在车子后边不远,他有点气喘,还有点渴,倒是不饿。他攥着手机,估摸着车里两个德国人的打算。
几天前,地球另一端的尤卡坦半岛上,有一个男人正站在奇琴伊察的库库尔坎金字塔前,望着东方。
男人四十岁上下,皮肤黝黑,眼眶深陷,穿着一件雪白的瓜亚贝拉衬衫。他面对着两个德国人,一个米色风衣的男人,一个金发披肩的女人。
“她长什么样?”男人用西班牙语问。
女人从掏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小女孩,站在梅里达的蒙特霍大道上,身后是白色的殖民时期建筑。她正回头,对着镜头笑。
“她叫瓜达卢佩。”女人说,“目前在中国海南,和一个中国女人在一起,她叫许林泽,住在海市一个叫西秀镇的地方。”
老人接过照片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粗糙,布满老茧,指节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。他轻轻抚摸照片上小女孩的脸,喃喃地说:
“她母亲的眼睛,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风从金字塔方向吹过来,带着丛林深处的潮湿气息。老人把照片还给德国女人,转身面对着那座千年金字塔。九层塔身,三百六十五级台阶,羽蛇神在春分和秋分时顺着北侧阶梯爬下来。他的祖父告诉过他,那些古老的传说都是真的。
“十年前,”他说,“我的弟弟杀了我所有的儿子,抢走了我刚出生的女儿。他以为把她扔在梅里达的街头,她就会死。可她活下来了,被一个中国女人捡走了。”
德国男人没有说话。
“现在我回来了。”老人转过身,看着那两个德国人,“我弟弟死了,他的儿子们也死了。尤卡坦的丛林里,每一棵树上都刻着我们家族的名字。我的女儿必须回来。”
“可她在中国。”德国女人说。
“你们去把她带回来。”老人说,“活着的,完整的,不要让她害怕。她不会记得我,但她会记得自己的血。”
德国女人点点头,把照片收进口袋。
老人又说:“那个中国女人,养她的那个女人,不要伤害她。”
他转身走向金字塔,白色的瓜亚贝拉衬衫在阳光下刺眼。两个德国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字塔的阴影里。
1月7号,那对德国男女正坐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。飞机穿过云层,月亮又大又圆地挂在舷窗外。德国女人闭上眼睛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玛雅老人的话,“她不会记得我,但她会记得自己的血。”这个晚上他俩会在香港住一夜,明天搭乘飞机去海市。
这也是令在秀英码头的许林泽非常奇怪的事,怎么那个蓝眼睛的外国女人跟瓜达卢佩讲了几句话,女孩就不带抗拒的跟着她走了。毕竟孩子已经11岁,具备了很强的是非之分。
“U k’ab’a’il u chi’ichile’ ku tz’apal ti’ puksik’al.”。
这就是就是蓝眼睛女人对瓜达卢佩说的玛雅话, 中文意译是“血脉之名,封存于心。”
虽然之前瓜达卢佩没听过这句古老的玛雅语言,但她却感觉无比熟悉,这正是“她记得自己的血”的超自然体现,玛雅人相信祖先的记忆会通过血遗传。
在秀英码头入口,杨一宁根据孙农送来的瓜达卢佩的照片做着认真排查。孙农站在一边很不以为然,你想啊,一个南美洲的小姑娘,放在人群中必然非常显眼,根本用不着扒拉为数不多的小姑娘脑袋。她和谭笑七想的基本一样,就是绑匪一定是有人接应,在海市周边的海滩上的某条渡船。
那张瓜达卢佩的照片其实是一张合影,许林泽坐在椅子上抱着谭语安,瓜达卢佩站在她身边,三个人,包括许林泽怀里的娃娃都在幸福地笑。杨一宁不时瞥一眼照片,许林泽的女儿居然激得她心里母爱泛滥。她想的是要是自己生下这样一个漂亮女娃娃,爸妈会有多高兴。尤其汤容容,肯定会脸上堆满了笑,死抱着不撒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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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一宁还有点腹诽,这个孙农怎么不拿张有谭笑七的照片,自打土地拍卖那天后俩人就再没见过,虽然不想和谭笑七继续下去,但是见见那张脸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。她知道孙农和谭笑七生了儿子,
当入口没有旅客进入,她就会悄咪咪打量不远处的许林泽和孙农,这两位衣着昂贵的女人站在那里,非常引人注目,令登徒子们产生不出上前搭话的勇气。杨一宁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,又撇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