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笑了笑,没说话。
下午,归真观来了一封信。
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,说是山下一个猎户托他捎来的。信封皱巴巴的,上面只有四个字:“城南林宅”。
林晓拆开信,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,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秦隐修的笔迹:
“今夜子时,观中相见。穆师兄灯至。”
穆青山。
林晓和林晚对视一眼。惊蛰前夜,穆青山的灯到了。
“去吗?”林晚问。
林晓沉默了很久。她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,又看着林晚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银光。
“去。”她说,“但只是去见灯,不去昆仑。”
子时的终南山一片寂静。
归真观的门虚掩着,檐下那盏纸灯笼亮着,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像一只温柔的眼睛。林晓推门进去,院中空无一人,只有正殿的烛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格子的光影。
正殿里,秦隐修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一盏小小的铜灯。
灯是点着的。灯焰不是普通的橘黄色,而是幽幽的蓝色,蓝中带银,像将整片星空浓缩在了这一豆灯火中。
“穆师兄的‘魂灯’。”秦隐修轻声说,“他用自己的一缕魂魄点燃的。只要灯不灭,他就还活着。”
林晚在灯前蹲下,伸手靠近,又收回。她能感觉到那灯焰里传来的波动——那是地魂的共鸣,是昆仑山千年冰雪的气息,是穆青山沉稳如山的心跳。
“他在那边还好吗?”她问。
秦隐修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这盏灯亮了三个月,说明他至少还在。”
林晓在林晚身边蹲下,两人一起看着那盏灯。灯焰微微跳动,像在诉说,又像在倾听。
“前辈,”林晓忽然问,“您知道‘移星换斗’的事吗?”
秦隐修点头:“陈老道和我说过。用血亲之力转移因果,一人承担一半。可行,但代价极大。”
“多大?”
“施术后,两人再也无法分开。不是情感上无法分开,是魂魄上——你们的因果会彻底纠缠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若一人受伤,另一人感同身受;若一人寿尽,另一人也活不过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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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的手微微颤了颤。
林晓握住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铜灯的火焰忽然跳了一下,跳得很高,几乎要冲出灯盏。蓝光暴涨,将整个正殿照得亮如白昼。光芒中,隐约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
雪山。无尽的雪山。一座孤峰上,一个小小的身影盘膝而坐,背对着镜头,面向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穆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