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,但他的声音穿透了画面,传入三人耳中:
“找到了……归墟之下……还有一层……”
画面破碎。灯焰恢复正常,只是比刚才黯淡了几分。
“他在那里。”林晚喃喃道,“他还活着。”
林晓站起身,看向秦隐修:“惊蛰那天,他点的灯在哪里?”
“玉珠峰北坡。”秦隐修说,“最高的那座山脊。”
林晓沉默了很久。她低头看着林晚,看着妹妹眼中倒映的灯焰。
“晚晚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不去。我们说好的。”
林晚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但她的目光,一直落在那盏铜灯上。
离开归真观时已是寅时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星子渐稀。林晓走在前面,林晚跟在后面,两人的影子被晨曦拉得很长。
走到山腰时,林晚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姐姐。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走了,你会后悔没去昆仑吗?”
林晓转身,看着她。
晨光中,妹妹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。她手背上的银光更明显了,已经蔓延到手腕,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皮肤下奔涌。
“不会后悔。”林晓说,“但我可能会遗憾。”
“遗憾什么?”
“遗憾没能陪你多看几场雪,多吃几顿你做的饭,多吵几次架,多和好几次。”林晓走回来,握住她的手,“遗憾一辈子太短。”
林晚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落了下来。
“姐,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两人并肩下山。晨曦渐亮,归真观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,最终隐没在山林之间。
城南小院,石榴树下新培的土还是湿的。林晚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片湿润的泥土。
“姐,”她忽然说,“明年这个时候,我想吃这棵树结的石榴。”
林晓在她身边蹲下,看着那片刚埋下并蒂果的土地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着。”
远处传来第一声春雷。
惊蛰,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