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春雷炸响时,林晚正在给石榴树浇水。
她手里的水壶顿了顿,抬头看天。天色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但没下雨。雷声从远山滚过来,一声接一声,像巨人在云层上踱步。
“姐姐,”她喊,“惊蛰了。”
林晓从屋里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早饭刚做好,小米粥配咸菜,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。
“听见了。”她说,“进来吃饭,要凉了。”
林晚放下水壶,在水盆里洗了洗手,甩着水珠进屋。两人在堂屋的小方桌边坐下,窗外又是一声闷雷,震得窗纸嗡嗡响。
林晚低头喝粥,喝得很慢。
林晓看着她。妹妹手背上的银光比昨天又明显了些,已经蔓延到小臂。那些光纹像活的一样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,隐约能看见光纹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“疼吗?”林晓问。
林晚摇头:“不疼。就是有点……涨。像有什么东西想出来。”
林晓放下筷子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那手腕比平时热,不是发烧的热,是地脉深处传来的温烫。她能感觉到林晚体内的魂力在剧烈波动,像涨潮的海水,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堤岸。
“姐,”林晚忽然问,“你说龙眼真的会醒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醒了之后呢?我会变成什么?”
林晓没有回答。她不知道。
陈老道说过,龙眼彻底苏醒后,守龙人会与地脉完全融合,成为星宿海的一部分。到那时,林晚可能会失去自我意识,变成某种“存在”——像定魂树,像沈天青的骸骨,像归真神像。
但那些话,她说不出口。
林晚笑了笑,把手抽回来,继续喝粥:“没事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早饭吃完,林晓洗碗,林晚坐在门槛上看天。云层更低了,雷声更密,偶尔有一两道闪电劈开天际,把整个院子照得惨白。
“姐姐,”林晚忽然说,“我想去终南山。”
林晓的手停了。
“去看妈妈。”林晚补充,“最后一次。”
最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