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碗放进碗架,擦了擦手,走到门槛边,在妹妹身边坐下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
两个时辰后,她们站在归真观的正殿里。
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,殿内没有香客,只有秦隐修在神像前打扫。看到她们进来,他没有多问,只是放下扫帚,退到一边。
林晓点燃三炷香,插进香炉。青烟袅袅升起,在神像慈悲的眉眼间缭绕。
林晚跪在蒲团上,仰头看着温柔面。
那张脸那么像母亲,又那么不像。像的是五官轮廓,不像的是神情——母亲会笑,会皱眉,会一边唠叨一边偷偷往她们碗里夹菜。但神像的脸永远那样平静,那样慈悲,那样遥远。
“妈,”林晚轻声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我要走了。”
香炉里的烟忽然颤了颤。
“不是去很远的地方。”她继续说,“就是……可能会睡很久很久。以后可能不能每个月来看你了。姐姐会来,她替我们俩来。”
她顿了顿,伸手摸了摸神像的基座。石头冰凉,却有某种温润的触感,像握着另一个人的手。
“妈,你等了我三百年,我都没能好好陪过你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现在又要让你等了。对不起。”
殿内很安静。只有香燃烧的细碎噼啪声,和远处滚来的雷声。
温柔面的眼角,一滴晶莹的水珠缓缓滑落。
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
但这一次,水珠没有滴落,而是在空中悬停,然后缓缓飘向林晚。
林晚愣住了。她伸出手,水珠落在她掌心。不是水,是一滴凝固的光,温暖而轻盈。
光渗入她掌心的瞬间,她“听”到了一个声音——
“傻丫头,妈妈从来没等过你。”
“妈妈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林晚跪在蒲团上,泪流满面。
下山时已是黄昏。雷声停了,云层散开一角,露出西边橙红色的晚霞。
林晓走在前面,林晚跟在后面。走到半山腰时,林晚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归真观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