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笑了笑,没再问。
傍晚的时候,秦隐修来了。
他背着一个大包袱,进门就喊:“林丫头,快来帮忙!”
林晓跑出去,看见他正在费力地解包袱。包袱里是一卷一卷的纸,有的发黄,有的还新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归真观的旧档。”秦隐修擦着汗,“我整理了三个月,把沈家历代和归真观有关的记录都找出来了。有些是沈清漪的手迹,有些是后来香客的留言。你们要不要看看?”
林晚已经凑过来了。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,展开——是一封信,信纸发黄,字迹娟秀:
“余沈清漪,万历三十七年冬,携女至此。女尚在腹中,未及见天日,然余知其必来。若后世子孙见此信,代余问一句:吾儿可好?”
林晚的手微微发抖。
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,放进怀里。
“秦爷爷,这封信能给我吗?”
秦隐修点头:“本来就是给你们的东西。我只是保管。”
林晓也拿起一卷。那是一页日记,时间晚得多,是民国年间的:
“今日有客至,自称沈氏后人。问其来意,曰寻根。余指归真观三面神像,客观之良久,泣下。问其故,答曰:像中有一面,酷似其曾祖母。余默然。三百年矣,血脉仍在,思念仍在。”
她看了很久,把那页日记也收了起来。
晚饭后,三人围坐在炉火边。秦隐修喝着茶,絮絮叨叨说着观里的琐事:今年香火比去年多两成,有对年轻夫妻特意从外地来求子,说是听说归真观灵验;后山的竹林被野猪拱了,他围了一圈篱笆,野猪就不来了;那盏纸灯笼他换了个新罩子,比以前亮多了。
林晚听着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秦爷爷,”她忽然问,“你一个人在观里,孤孤单吗?”
秦隐修愣了一愣,然后笑了:“孤单什么?有你妈陪着。”
林晚也笑了。
夜深了,秦隐修起身告辞。林晓送他到巷口,回来时看见林晚还坐在炉火边,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还在看?”
林晚点点头,把信纸小心地收好:“姐,你说妈妈当年写这封信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”
林晓在她身边坐下,想了想:“应该……很难过吧。”
“但她也知道我们会来,对不对?”林晚转头看她,“要不然她不会写‘后世子孙若见此信’。”
林晓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炉火噼啪响着,映得两人的脸红红的。
“姐,”林晚忽然说,“我忽然有点想妈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