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这天,石榴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。
林晚站在树下,看着光秃秃的枝桠。枝头还挂着最后一颗石榴——那是她们故意留下的,想看看它能挂到什么时候。果皮已经干枯发黑,但依然牢牢挂在枝头,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。
“还在想归墟的事?”林晓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茶。
林晚接过一杯,捧在手心里,没喝。
“也不是想。”她说,“就是有时候会忽然想起来,那些‘我’的脸。”
那些在归墟里见过的、无数个可能的自己。她们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在奔跑,有的在沉睡。每一个都那么真实,每一个都像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。
“会后悔吗?”林晓问。
林晚想了想,摇头:“不会。她们是她们,我是我。”
她低头喝了口茶,茶是温的,刚好入口。
“姐,你说那些‘我’,现在还在归墟里吗?”
林晓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也许还在。也许已经散了。”
“散了也好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一直待在那个灰蒙蒙的地方,怪可怜的。”
两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。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雪的样子。墙角的那丛月季早就谢了,只剩下枯枝在风里微微摇晃。
“对了,”林晓忽然想起什么,“陈师傅昨天来信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他找到了一种方法,可以让你的龙眼连接更稳定。”林晓顿了顿,“但需要你每年去一趟星宿海,住满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:“四十九天?那比现在长多了。”
“嗯。但他说,这样以后就不用每年三十天,改成每隔三年去一次。算下来,其实差不多。”
林晚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,杯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。
“姐,你怎么想的?”
林晓看着她: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林晚想了想,笑了:“那就去吧。四十九天而已,又不是不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风大了些,吹得石榴树的枯枝沙沙作响。那最后一颗石榴在风里晃了晃,还是没掉。
“姐,”林晚忽然说,“明年这个时候,这棵树还会结果吧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后年呢?”
“也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