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走得很急,林晓跟在后面,也不问她为什么急。
上了山,石阶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。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,一丛一丛的,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。林晚没停下来看花,一直往上走,走到归真观门口时,额头上已经冒了汗。
秦隐修在院子里扫地,看到她们这么早来,愣了一下:“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林晚擦了擦汗,“想多待会儿。”
秦隐修点点头,没多问,继续扫地。
正殿里很安静。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昨天的,薄薄一层。林晚点了三炷香,插进去,然后跪在蒲团上,看着温柔面。
妈,今天是芒种。
石榴树上的花谢了,结了三十七个果子。姐姐数的,我一个都没数对。
等它们熟了,第一个给你。不对,你吃不到。那就第一个给姐姐,让她替你吃。
林晚闭上眼,在心里默默念了很久。
念完了,她没急着起来,就那么跪着,看着那尊神像。
温柔面的眼睛微微阖着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。和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一样。
但林晚知道,妈妈在听。
林晓上完香,也在她身边跪下。两人一起跪着,谁都没说话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格子的光影。那些光影慢慢移动,从她们脚边移到膝盖,从膝盖移到腰上,最后移到脸上。
林晚被晃得眯了眯眼,忽然笑了。
“姐,”她轻声说,“太阳晒到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晓也眯着眼,“我也被晒到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起站起来。
下山的时候,林晚走得很慢。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归真观的方向,看着它越来越小,最后隐没在山林里。
“姐,”她忽然说,“你说妈妈一个人在那里,孤单吗?”
林晓想了想:“不孤单吧。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看她。”
“那些人又不是我。”
“但她知道你会来。”林晓顿了顿,“每个月都来,风雨无阻。”
林晚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回到家时,天还早。林晚先去石榴树下看了一眼,那些青果子还在,藏在叶子底下,安安静静地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