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这天,林晚是被凉意冻醒的。
她缩在被子里,露在外面的胳膊凉飕飕的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,有雾气飘在院子里,薄薄的,像一层轻纱。
她翻了个身,不想起。
“醒了?”隔壁传来林晓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醒了就起来,外面有东西看。”
林晚闭着眼:“什么啊?”
“露水。”
林晚愣了一愣,然后爬起来。披上外套,推开房门——
院子里白茫茫一片。
不是雪,是露水。草叶上、花瓣上、石榴树的叶子上,都挂满了细细的露珠。在晨光里闪闪发光,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
“姐,”她愣愣地说,“好多露水。”
林晓站在石榴树边,回头看她:“白露嘛,就是露水最多的日子。”
林晚走过去,蹲下来看那些草叶。叶子上挂着露珠,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颗颗小珍珠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,露珠滚落,渗进土里。
“姐,”她忽然说,“你说这些露水,是从哪儿来的?”
林晓想了想:“从夜里来的。”
林晚笑了,站起来,看着那棵石榴树。树上的叶子已经有些黄了,但还挂着不少。枝头那几个干果子还在,被露水打湿了,颜色深了些,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。
“它们还在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晓点点头:“还在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些露水慢慢被太阳晒干。太阳升起来,暖洋洋的,把雾气都赶走了。
早饭是小米粥和煮鸡蛋。林晚喝得很慢,一边喝一边看窗外那棵石榴树。
“姐,”她忽然放下碗,“我们今天去终南山吧。”
“好。”
白露的山路上,露水更多了。石阶湿漉漉的,踩上去有点滑。两边的草叶上都挂着露珠,走一路,裤腿就湿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