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尘封的温柔

“姐,”林晚拿起那双虎头鞋,“我们小时候穿过这个?”

林晓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:“应该是。但我不记得了。”

“太小了。”林晚把鞋托在手心里,“这么小,怎么穿得进去。”

林晓笑了笑,把鞋放回去。

箱子最底下,压着几本书。书页都发黄了,边角卷起来,但保存得很仔细。林晚一本一本地翻:《唐诗三百首》《古文观止》《红楼梦》《西游记》。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沈氏家谱”。

林晓拿起那本家谱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从明朝万历年间一直记到民国。有些名字旁边注着小字,比如“早夭”“无后”“迁居岭南”。

翻到最后一页,只有两个名字,并排写着:

“林晓,长女。林晚,次女。”

后面是空白的。

林晓看着那页纸,看了很久。

“姐,”林晚凑过来,“后面怎么不写了?”

林晓摇摇头:“也许……是来不及写了。”

两人把那页纸看了又看,最后小心地合上。

箱子最底下还有一个红绸布包着的小东西。林晓拆开红绸,里面是一块银锁片。锁片不大,比铜钱大不了多少,正面刻着“长命富贵”四个字,背面刻着一朵兰花。锁片上的银已经发黑了,但花纹还很清晰。

“姐,这是妈妈小时候戴过的。”林晚把它捧在手心里,“她说留给我们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们一人一半?”

林晓看着她,笑了:“怎么一人一半?”

林晚想了想:“一人戴半年。今年你戴,明年我戴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晚把银锁片小心地放回红绸里,又放回箱子。

那天下午,姐妹俩把那箱东西一样一样看了一遍,又一样一样放回去。衣物叠好,书本摆齐,信纸折好。箱子盖上,锁扣重新扣上——虽然已经锁不死了,但她们还是扣上了。

“姐,”林晚说,“这箱子放哪儿?”

林晓想了想:“就放屋里吧。放你床头,或者放我床头。”

“放你床头吧。”林晚说,“我那边放不下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傍晚的时候,两人又去了一趟终南山。

归真观里,秦隐修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。看到她们来,他放下扫帚,笑了笑:“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,怎么来了?”

“想妈妈了。”林晚说。

秦隐修点点头,没多问。

正殿里很安静。林晚走到温柔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块银锁片,放在供桌上。

“妈,我们找到你的信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还有箱子里的东西,我们都看到了。小棉袄、虎头鞋、帽子,都好好的。书也好好的。银锁片我们带在身上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哑:“你说的话,我们都记住了。你说你对不起我们,可你没有。是我们对不起你。你一个人在外面,我们都没能陪你。”

林晓在她身边跪下,也看着温柔面。

“妈,”她说,“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。你放心。”

两人跪了很久。香燃尽了,殿内暗下来,只有神像前的长明灯还亮着。那盏灯是秦隐修每天添油的,从不间断。

离开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秦隐修站在观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