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想了想,点点头:“行。明年去终南山过年。”
夜深了。陈老道醒了,揉着眼睛说该走了。苏九扶着他,秦隐修也站起来,裹好围巾。林晓送他们到巷口,林晚跟在后面,踩着雪,咯吱咯吱响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林晓叮嘱。
“放心吧。”苏九摆摆手,“车在路边等着。”
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,是陈老道借的。苏九把秦隐修扶上车,又把陈老道塞进去。关上车门前,陈老道探出头来:“明天中午来我那儿吃饭,给你们炖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应道。
车开了,尾灯在雪夜里慢慢远去,最后变成一个红点,消失在街角。林晚站在巷口,看着那个方向,站了很久。
“走吧,”林晓拉她的手,“回家了。”
两人转身往回走。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落在她们肩上,落在她们发间。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。
“姐,”林晚忽然问,“你说什么是家?”
林晓想了想:“有你的地方。”
林晚笑了,把头靠在她肩上。
“那你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”
推开院门,石榴树在雪里静静地立着。林晚走过去,摸了摸树干。
“晚安。”她轻声说。
屋里亮着灯,暖烘烘的。炉火还燃着,把整个屋子烤得暖暖的。林晓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,端过来,一人一杯。
“姐,”林晚捧着牛奶,“我们守岁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坐在炉子边,喝着牛奶,看着火苗跳啊跳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。远处的鞭炮声稀稀落落的,偶尔响几声,像是在和旧年告别。
“姐,”林晚忽然说,“你记不记得小时候,有一年除夕,妈妈带我们去看烟花?”
林晓想了想:“记得。你害怕响声,一直捂耳朵。”
“后来妈妈把我抱起来,说‘不怕,妈妈在’。”林晚笑了笑,“然后我就不怕了。”
林晓没说话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炉火噼啪响着,映得两人的脸红红的。牛奶喝完了,杯子放在桌上,还留着一点白。窗外的雪渐渐小了,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张脸,清辉如水。
“姐,”林晚打了个哈欠,“几点了?”
林晓看了看钟:“快十二点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林晚把头靠在她肩上,“那我们再坐一会儿。”
两人靠着,听着炉火的声音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彼此的心跳。
“姐,”林晚迷迷糊糊地说,“新年快乐。”
林晓低头看她,她已经闭上了眼,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新年快乐。”林晓轻声说。
她轻轻把林晚扶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林晚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着了。
林晓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,照在石榴树上。那两棵树在雪里静静地立着,枝桠上落满了雪,像两株玉雕的树。她看了一会儿,拉上窗帘,关了灯。
屋里暗下来,只有炉火还亮着,一点点的红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她在林晚身边躺下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慢慢闭上了眼。
窗外,雪停了。月亮升到中天,把整座城都镀上一层银白。远处传来最后几声鞭炮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九年过去了。
新年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