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伸手扶住门框,腐朽的木头在掌心碎裂,扬起细小的灰尘。
他想起杨怀喜总说这里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,墙皮剥落的暗格里藏着珍贵的药材,床板下的夹层锁着账本与积蓄。
可如今,这扇本该紧闭的门却像张绝望的嘴,将所有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,王建国突然注意到门楣上悬挂的艾草早已干枯发黑,叶片蜷缩成诡异的形状。
那是用来辟邪的,杨怀喜曾笑着说,可此刻,干枯的草茎在风中摇晃,倒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跨过门槛,鞋底碾过碎瓷片的脆响,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。
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——墙角的陶罐碎成满地残渣,床板被掀翻在地,暗格里空空如也。
唯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掉落在灰尘中,照片上杨怀喜搂着豆儿的肩膀,两人的笑容与眼前的狼藉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夜雾如浓稠的墨汁漫过墙头,将院落浸染得阴森可怖。
王建国贴在斑驳的砖墙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止住身体的颤抖。
后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,混着鞋底碾过碎石的沙沙响,像无数细针在耳膜上跳动。
他缓缓探出头,月光穿过残破的葡萄架,在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,映出十几道晃动的人影。
杨怀喜蜷在墙角,褪色的蓝布衫沾满泥污,左眼肿得只剩条缝,嘴角还淌着血珠。
身旁的豆儿更惨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单薄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,膝盖跪在尖锐的瓦砾上,血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两人被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团团围住,月光映在刀刃上的冷光,像毒蛇吐着信子。
"啪!"刀疤脸男子的皮鞋狠狠踩在杨怀喜手背,骨头错位的闷响让王建国浑身一颤。
这人足有两米高,肩头缠着漆黑的刺青,叼着的香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