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眼睛亮得像落进雪地里的星子，却没注意到王建国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。

他想起意识空间里那道只解开一半的禁制，如同一道撕裂的冰缝，能隐约看见于莉青布衫的衣角在风中晃动，却听不清她咳血时压抑的声响。

能看见妹妹扎着羊角辫的虚影蹦跳着喊“哥哥”，却摸不到她冻红的鼻尖。

能看见海棠蹲在老槐树下翩翩起舞，却闻不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艾草香。

房子地基刚挖出冻土，照赵书卓的盘算，一两个月便能上梁。

可空间封印如同一座倒置的冰山，他耗尽半年积攒的灵气才融开半道缝隙。

昨夜尝试传递灵气时，竟发现那道裂缝边缘又结了新的冰晶，于莉护腕上的裂纹在意识微光中像蛛网般蔓延。

妹妹的虚影变得越发透明，海棠用来捣药的杵子也在灵气波动中碎成了光点。

他必须尽快找到足够的灵髓，可这事绝不能让杨怀喜兄弟和咋咋呼呼的小花察觉。

他们还不懂空间禁制的凶险，更不能让北大荒的乡亲们知道他身上藏着如此惊世的秘密。

“我得去后山挑硬木。”

王建国突然起身，麻绳扛在肩上，绳结处磨出的毛边蹭过何雨水新补的墙皮，故意把声音放得像往常一样粗粝。

“红松打家具，桦木做房梁，都得挑百年以上的料，不然经不住北大荒的风雪。”

他刻意避开杨怀喜探究的目光，转向何雨水时，眼神却在瞬间柔软下来。

“雨水，你眼尖，帮我瞧瞧哪棵树长得周正，别让虫蛀了心。”

何雨水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，蓝布围裙上的面粉簌簌落下。

她看见王建国藏在碗底的灵气罗盘——那是用三块黑石换来的陨铁碎片打磨而成。

此刻指针正剧烈震颤，针尖泛着幽蓝光芒，死死指向后山北坡那片灵气最浓郁的古柏群。

他话里的“挑木材”，分明是要深入灵气节点收集灵髓，而特意点她同去，是因为解开封印需要两人灵气共振的秘密，只有他们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