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业在街头晃荡了三天,兜里最后一枚硬币被他投进了自动贩卖机,换了一瓶快要过期的矿泉水。他靠在桥洞下,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那张脸憔悴得不像话,胡茬疯长,眼窝深陷,活脱脱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逃犯。
手机早就成了一块板砖,他也懒得去充电,反正没人会给他打电话。那些催债的号码,早在他从迪拜回来的那天,就被他拉黑得干干净净。
这天下午,桥洞外来了几个扛着行李的汉子,操着一口和他一样的乡音,凑在一起抽烟聊天。守业本来闭着眼假寐,听见熟悉的腔调,耳朵动了动,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。
“听说没?中东那边又来招工了,还是咱们老家的建筑队牵头,包吃包住,工资月结,就是苦点累点。”
“苦怕啥?咱庄稼人出身,有的是力气!总比在这城里捡破烂强,上个月我老乡过去,第一个月就寄回五千块!”
“可不是嘛!就是那边风沙大,得耐得住寂寞……”
中东两个字,像一根针,猛地扎进守业的心脏。
他的手指狠狠攥紧了,指甲嵌进掌心,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那个地方,承载了他这辈子最荒唐的梦,也埋葬了他所有的体面和骄傲。他曾以为那里是遍地黄金的天堂,揣着一腔孤勇闯过去,最后却摔得头破血流,连回家的路费都差点凑不齐。
可现在,除了那里,他还能去哪里?
守业慢慢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几个汉子身上。他们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身上的工装虽然破旧,却洗得干干净净,和他身上这件沾满污渍的衬衫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