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断尾求生！

是保存火种！

陛下身边有最精锐的孩儿营护卫，目标显着，清军主力必紧追不舍。

我们若分兵，吸引部分追兵，或可减轻陛下压力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必须为咱老营，为闯王……留点种子！”

他环视众人，压低了声音，字字千钧：

“陕西是咱的根本！

只要回到陕西，凭险据守，联络各地旧部，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！

若全都耗死在这河北之地，那才是真正对不起闯王当年的托付！”

这个提议，大胆而叛逆，却也是目前绝境中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。

众人沉默片刻，眼中都燃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
与其在这死地坐以待毙，不如拼死一搏，为将来留一线希望。

“可是……陛下会同意吗？”

有人担忧道。

李过望向远处中军那顶孤零零的御帐，目光复杂：

“陛下……或许已无力反对了。

我们……只需一个名目。”

无声的告别

次日清晨，队伍拔营前，李过与高一功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甲，来到御帐前求见。

帐外的孩儿营侍卫认得他们，未加阻拦。

帐内，李自成披着一件脏污的斗篷，坐在一张马扎上，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地面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。

“臣李过（高一功），参见陛下。”

两人单膝跪地。

李自成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仿佛在辨认，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扫视，没有开口。

李过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奏道：

“陛下，我军粮草将尽，探马来报，后方似有清虏游骑活动。

为保陛下圣驾万全，臣等商议，愿率一部精锐，向东迂回，一则断后阻敌，二则……设法筹集些粮草，以解燃眉之急。

恳请陛下允准！”

这番话，半真半假。

“断后阻敌”是虚，

“筹集粮草”更是渺茫，真正的目的，是“向东迂回”后，再折向西南，脱离主力，直奔陕西。

这是一个委婉的告别，也给李自成留足了颜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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