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深吸一口气,犹犹豫豫地、用指尖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扉。
室内药香浓郁,混合着淡淡的安神香,烛火摇曳。
将房间烘得暖融如春,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。
“殿下?……”
她学乖了,人还没完全进去,软糯的声音就先飘了进去,算是提前“预警”。
防止像上次那样,一进门就收获一个冰冷的“滚”字。
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里间床榻方向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。
一声接一声,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让人心慌。
一听这呼吸声就不对劲,严初心里那点小纠结瞬间被担忧取代。
她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和害怕了,径直绕过屏风,快步朝着里间走去。
只见殿下正闭目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往日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尽数披散在玉枕上。
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异常潮红。
即便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厚厚的锦被,他的身体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寒意与痛苦。
她忙走上前,伸手探了探殿下额头的温度,触手一片滚烫!
怎么烧的这么厉害?
慌忙回身,目光在室内快速搜寻,一眼看到不远处盥洗台上放着的一盆清水。
快步走过去,将手中柔软的棉帕浸入冰凉的水中,仔细拧了个半干,又急匆匆地回到床边。
严初平日里自己生了病,基本都是靠一身正气硬扛过去,何曾这般细致地照顾过旁人?
此刻动作生涩,甚至有些笨拙,完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才算最好。
只能凭着一点模糊的常识。
用那沁凉的湿帕子,极其轻柔地、一点点擦拭着他冒着细密冷汗的额头。
帕子掠过他滚烫的太阳穴,拭过汗湿的鬓角,又小心翼翼地沿着他颈项缓缓擦拭。
冰凉的帕子似乎带来了一丝慰藉。
裴衍幸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,紧蹙的剑眉似乎舒展了一毫。
严初见状,像是受到了鼓励,更加卖力地、一遍遍重复着拧帕、擦拭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