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他们用延绳钓跑了一趟近海的礁石区,没有去深水。渔获不多,几十斤杂鱼和几条鲈鱼,但足以证明这条新船能跑、能停、能干活。回港的时候,夕阳把海面烧成一片暗金色,五个人站在甲板上,身上都沾着鱼鳞和海水,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肩膀都比早晨放松了些。
小主,
夜里,曹山林坐在船头,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。被海水泡过的纸页已经晾干了,虽然皱巴巴的,但墨迹依然清晰。他在最新一页上写道:新船试航成功。排水量比原船小约两吨,转向灵活性提升,直线航速略降,适合近海作业。老谢自制延绳钓主线抗磨损性优于市售。明日开始补船体底漆,一周内投入正式捕捞。
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着码头的夜色。赵老海的蓝漆船泊在不远处的泊位上,驾驶舱亮着一盏灯,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灯下移动着。他看了一眼那盏灯,又收回目光,望向远处海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渔火。
铁柱从船舱里钻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铁柱开口说:队长,我今天掌舵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
正常。曹山林说,第一次握一把新枪的时候,手也出汗。握久了就熟了。
新船比旧船小,但我觉得它更稳。铁柱把手搁在膝盖上,旧船像个力气大的毛头小子,这条船像个练过几年把式的成年人。
曹山林没有说话,但他知道铁柱说对了。这条船确实更适合他们现在的水准——不需要跑太远,不需要太大的载重,只需要稳当地在近海把活干好。他伸手拍了拍船舷的木料,木面在夜风里带着一丝凉意,摸上去坚实而平整。
第二天开始补刷船底漆。这一次刷漆的活换了大鹏来干。他蹲在船底,漆刷在手里来回运着,动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稳当。栓子在旁边帮他递料桶,偶尔用手势指一下他遗漏的边角。王建军蹲在船尾,把老谢给的那卷主线切成合适的长度,和新的支线和鱼钩分门别类地绑好。铁柱在船头重新检查缆桩的固定情况,把松动的螺栓拧紧了一圈。
曹山林在做另一件事。他拿着老谢给的那卷自制主线,沿着船舷走了一圈,沿途在相应的位置绑上小型浮标和标识牌,把所有延绳钓的组件都按顺序整理好。老谢的线确实比市面上的货强,手感更密实、更均匀,每一段都经得起拉扯测试。
队长,铁柱在船头喊他,这船咱们得取个名字吧?
曹山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,但一直没有说出来。你取一个。他说。
铁柱被这个任务砸了一下,认真想了想:叫……山风号
曹山林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,没有评价好坏,只是说:去拿桶白漆来,写到船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