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静律钟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,第八道刻度泛着金光,竟似要将其余七道都吞噬进去。
“它真的能代表‘民意’吗?”林诗雅的指尖轻轻攥住腰间的拂尘,“还是……早已被你改造成对抗天道的武器?”
屋脊上忽然传来清脆的鹤鸣。
归辰鹤抖了抖翅膀,星砂从羽尖簌簌落下,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星河:“钟本无主,唯心所向。”它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,“如今万人默许‘星期八’存在,便是共识成律。”鹤首微微侧了侧,“但真正的律法从不靠钟声维持——当某人开始怀疑‘为什么要有星期八’时,战争就来了。”
林诗雅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转身看向竹椅上的谭浩,后者正懒洋洋地重新叼起草茎,脚边的忘川童又趴在他腿上,把日记本翻得哗啦响。
“你说你不争,可你已经改变了太多。”她走过去,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碗,药香混合着苦味飘了出来,“喝了,补补元气。”
谭浩盯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汤,嘴角抽了抽。
他捏着碗沿抿了一小口,立刻皱起脸“呸”地吐了出来:“又苦又涩,能不能放点糖?”
林诗雅没忍住笑。
她本想维持圣女的清冷,可看他鼓着腮帮子像只被抢了蜜的熊,到底没绷住:“你就不能认真一次?”
谭浩把药碗搁在石桌上,仰头看向渐暗的天空。
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眼底难得的认真:“我不是不认真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月光,“我只是不想当个冷冰冰的神。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纹路,“我要当个会嫌药苦、想睡懒觉、还会给小孩讲故事的咸鱼。谁爱当救世主谁当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