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如墨,龙宫的喧哗渐渐沉淀,唯有巡夜鲛人手持的明珠,在长廊下投出一圈圈流动的幽光,如同深海呼吸的脉动。
客院中,云渺却毫无睡意。
指尖摩挲着移星符冰凉的边缘,白日里谢烬寒那一剑分开玄冥重水、斩裂万载玄甲的景象,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。
那不仅是力量的悬殊,更是道境上的碾压。可越是如此,她心头那根弦就绷得越紧——树大招风,木秀于林。
今日之后,将他视为眼中钉的,恐怕不止玄龟一族。
还有他最后离去时,那不易察觉的一丝疲态。
旁人或许只看到太子殿下的无上威仪,可她看到了他微蹙的眉心和手腕残留的、几乎被完全压下的青气。
“定魂丹……”
她摊开另一只手掌,莹白丹药静静躺在掌心,散发着宁神安魄的柔和气息。
这丹药珍贵异常,非性命攸关或元神重创不会动用。
他却随手给了她,只说“以防万一”。
这份周全的庇护,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头发酸。
不能再等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她豁然起身,将移星符仔细收入贴身锦囊,又将定魂丹放回玉瓶,紧紧攥在手心。
推开房门,深海微寒的水流拂过面颊,让她更清醒了几分。
她知道谢烬寒的寝殿在何处——龙宫东北角,最幽静也最森严的“寒渊殿”。
那地方等闲人不得靠近,巡逻侍卫皆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以她的修为和身份,硬闯是自寻死路。
可她有移星符。
符箓上留有他的一缕气息,或许……能借此感应,避开最关键的禁制?
这个想法很大胆,甚至鲁莽。
但担忧灼烧着她的理智,她只想确认他是否安好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。
云渺收敛气息,化作一道极淡的粉色光影,融入深蓝的夜色,朝寒渊殿方向悄然而去。
---
寒渊殿,静室。
谢烬寒周身氤氲的寒气缓缓收敛,没入体内。膝头的青琅剑低低嗡鸣一声,归于沉寂。
他睁开眼,眸中深湛的墨蓝比窗外的海水更沉静,也更深不可测。
损耗的灵力已恢复七成,强行催动“归墟”剑意对经脉造成的些微暗伤,则需要更精细的水磨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