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已足够应付明日可能出现的任何局面。
忽然,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静室之外,那笼罩整个寒渊殿的“九幽玄水阵”,某处边缘的禁制,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。
那波动很轻,很小心,带着一种熟悉的、让他略微怔然的柔和气息,并非强行突破,更像是被某种同源的力量“悄然接纳”了。
是她。
谢烬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。
他给她的移星符,确实附有他的一缕本源剑气,本意是危急时能直接将她传送至安全处,或让他有所感应。
没想到,她竟用这种方式,来触碰寒渊殿的屏障。
胆子不小。
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
没有惊动侍卫,也未加强禁制,他只是重新闭上眼,仿佛一无所觉。
那道小心翼翼的气息,在屏障边缘徘徊片刻,似乎确认没有引发警报,才一点一点,极其缓慢地渗透进来。
像一只试探着伸向火焰的、胆怯又倔强的爪子。
云渺的心跳得飞快,几乎要撞出胸膛。
借助移星符上那缕剑气与禁制微妙的共鸣,她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最外层防护。
眼前是寒渊殿的后园,奇礁林立,幽蓝的荧草如同星子铺地,静谧得可怕。
前方殿宇轮廓深沉,唯有深处一间静室,窗口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非明非暗的光,那是灵力流转的迹象。
他就在那里。
她躲在一丛巨大的墨色珊瑚后,连呼吸都放到最轻,灵识不敢丝毫外放,只用眼睛紧紧望着那扇窗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禁制,她什么也看不清,可仅仅知道他在里面,正在调息恢复,那股灼心的焦虑便奇异地平复了一些。
只要他没事就好。
她不敢久留,看了一会儿,便准备依原路退回。
能这样靠近,已是冒险的极限。
就在她转身的刹那——
“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。”
一道清冷平缓的嗓音,仿佛贴着耳畔响起,又仿佛直接响在识海深处。
云渺全身骤然僵住,血液几乎倒流。
静室那扇窗不知何时已无声敞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