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晨曦初露。
宽敞的主卧房内。
空气中尚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酒香与旖旎暖意。
宽大的拔步床上,小乔睡得正香甜。
她侧身蜷缩在锦被中,一头乌发铺散在枕畔,脸颊上还带着酣眠后的浅浅红晕,唇角微微上翘,仿佛在梦中仍回味着昨夜的温馨与欢愉。寝衣的肩带滑落至臂弯,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肩颈,上面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淡红痕迹。
周瑜已悄然起身。
他动作极轻,生怕惊扰了妻子的好梦。
就着晨光,他利落地穿戴整齐——
今日他换上了太守官服,以玉带束腰,头戴进贤冠,整个人褪去了夜间的柔情慵懒,瞬间恢复了威严与沉稳。
临出门前,他驻足床边,俯身下去,在小乔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柔的一吻。
睡梦中的小乔似有所觉,无意识地嘤咛一声,向他的方向蹭了蹭,却未醒来。
周瑜眼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,这才直起身,转身轻轻推开与卧房相连的那扇小门,步入隔壁的婴儿房。
房里暖意融融,两名值夜的奶娘正伏在榻边小憩。听到动静,她们立刻惊醒,见是周瑜,连忙起身行礼。
周瑜摆摆手,示意她们噤声,自己则放轻脚步走到两张并排的婴儿床前。
寻儿和音儿也正睡得沉。
周瑜伸手,轻柔地探了探两个儿子身下的垫布,触手干爽温暖,并无需要更换的迹象。
他又仔细看了看他们的小脸,确认呼吸匀畅,这才彻底放心,悄然退出婴儿房,将安宁重新还给熟睡的孩子们。
来到前厅,管家早已恭候多时。
厅内窗明几净,晨光正好,八仙桌上已摆好了几样清淡可口的早膳:熬得粘稠喷香的小米粥,几碟精致的酱菜,一笼热气腾腾的素馅包子,还有一盅温补的汤品。
“太守,早膳已备好,请用。”
管家躬身道。
周瑜微微颔首,在桌旁坐下。
他饮食向来简单,只用了半碗粥,夹了几筷子小菜,又用了两个包子,那盅汤也喝了大半。
用罢,他用温热布巾擦了手和嘴角,便起身道:
“我今日去太守府,午膳不必等。府中诸事,夫人若未醒,不必打扰,由你酌情处理。”
“是,小人明白。”
管家恭敬应下,一路送周瑜至府门外。
石青已牵着一匹马等候在那里。
周瑜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
石青将一件薄披风递上,虽已入夏,但清晨风凉。
周瑜一边披着披风一边对石青道:
“随我去府衙。”
“是!”
太守府距离周府不远,骑马不过一刻钟便到。
府衙门前戒备森严,守门士卒见是周瑜,立刻肃然行礼。
石青先一步下马,接过周瑜手中的马缰和披风。
步入府衙正堂,早有属官幕僚在此等候。
石青紧随周瑜身侧,一边走一边低声、清晰地汇报着紧要文书、各方动态以及今日安排好的几项重要日程。
周瑜步履沉稳,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,偶尔问上一两句关键细节,石青皆能立刻作答。
行至通往书房的长廊时,周瑜脚步略顿,对石青吩咐道:
“一个时辰后,我要去城西大营巡视,检阅新编练的水军阵型,并查看军械库。你去通知相关将领,做好准备。”
“是!属下即刻去办!”
石青领命,将周瑜送至书房门口,方才转身快步离去。
周瑜推开书房的门。
书案一侧整齐地码放着两摞待批阅的文书卷宗,显然是石青提前整理好的,按紧急与重要程度分门别类。
书案正中央,还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,茶烟袅袅,散发着他惯常饮用的庐山云雾的清香。
周瑜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,先端起那杯茶,轻轻呷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汤入喉,涤荡了晨起的最后一丝慵懒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放下茶杯,他目光沉静地投向那摞文书,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——是关于春耕后水利修缮情况的汇总报告。
他展开细看,时而提笔批注,时而凝眉沉思,迅速进入了一郡之守的角色之中。
书房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笔尖划过竹简的细微声响。
阳光逐渐升高,透过窗棂,在他专注的侧影上移动。
很快,约莫一个时辰过去。
门外传来规律的叩门声,石青的声音响起:
“太守,军营那边已准备妥当,各位将军已在营门等候。”
周瑜刚好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城内坊市治安的呈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