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熙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赵管家,规矩我们懂。只是如今刚开春,青黄不接,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粮食。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,等到夏收,我们一定连本带利还上?”
“宽限?等到夏收?你们拿什么还?就凭你们家那几亩破地?”赵福不屑地撇嘴,“今天要么还粮,要么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杨家空荡荡的院子,最后落在杨熙身上,闪过一丝算计的光,“就拿东西抵!”
“我们家哪还有东西能抵……”杨大山绝望道。
“怎么没有?”赵福皮笑肉不笑地说,“我看熙哥儿年纪也不小了,身子骨养养也能干活。我们赵府还缺个签活契的小厮,若是让熙哥儿去府上干几年活,这五斗粮食,或许东家开恩,就能给你们免了。”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杨大山几乎站立不稳。签活契进赵府,那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火坑,不死也得脱层皮!他宁愿自己去给赵家当牛做马,也不能让儿子去!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杨大山猛地挡在杨熙身前,像是护崽的母鸡,“赵管家,粮食我们一定还!我就是砸锅卖铁,去卖苦力,也一定还!求您别打熙哥儿的主意!”
杨熙看着父亲颤抖却坚定的背影,鼻尖一酸。他轻轻拉开父亲,直视赵福:“赵管家,我去赵府做工抵债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熙哥儿!”杨大山急了。
杨熙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,继续对赵福说:“不过,我年纪尚小,力气活干不了多少,去了只怕给府上添麻烦。而且,我前几日病重,如今刚好,若是将病气过给了府上的贵人,那就万死莫辞了。不如这样,请赵管家再给我们十天时间,十天内,我们定然想办法先还上一部分租子,让东家看到我们的诚意。若十天后还不上,再谈我去抵债之事,如何?”
他这番话,既点明了自己“体弱多病”可能带来的风险(赵府最忌讳这个),又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(十天内先还一部分),还保留了对方最在意的“人质”选项(十天后还不上就去抵债),逻辑清晰,有理有据,让赵福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赵福眯着眼打量杨熙,觉得这小子病了一场,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,比以前沉稳机灵了不少。他琢磨着,逼得太急,这家人真豁出去闹起来,或者这病秧子真死在他们府上,也确实晦气。十天时间,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“哼,倒是长了张巧嘴。”赵福冷哼一声,“行,就给你们十天!十天后,若是见不到粮食,就别怪我们赵府不讲情面,直接拿人抵债!我们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