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分钟,人来了。
两个儿子,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七八,都是膀大腰圆的庄稼汉,冬天的农闲时节在家没事干,刚才在屋里玩牌,穿着秋衣拖鞋就出来了。
后面跟着两个儿媳妇,一个抱着孩子,一个挺着肚子。
再后面是几个小孩,大的七八岁,小的才三四岁,一群小萝卜头。
院子里一下子挤满了人,十来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郭霖。
郭霖的腿开始发软。
“爹,咋了?”大儿子方文斌问。
老头拿烟杆指了指郭霖:“他说,咱家那两条狗是他偷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。
然后一个小男孩哇地一声冲上来,对着郭霖的腿就是一脚:“坏蛋!你偷我家大黄!你是坏蛋!”
那小孩虽然小,但那一脚是用尽了全力踢的,踢在郭霖的小腿骨上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另外两个小孩也冲上来了,拳头、巴掌、小脚丫子,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招呼。
几个小女孩围着骨灰盒,看着盒子上的松鹤图案,知道里面装的是狗的骨灰,嘴巴一瘪,开始哭。
冬天的院子里,孩子的哭声又尖又响,几个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脸冻得通红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大儿媳妇赶紧把最小的那个拉到怀里,拍着后背哄,抬头瞪了郭霖一眼,咬牙切齿地说:“狗丢了那几天,这几个孩子天天哭,大冬天的晚上不睡觉,站在门口喊狗,嗓子都哭哑了,老三都哭发烧了,差点烧成肺炎。好不容易过去了半年,刚不提了,你又跑回来说这个?你是不是有病?”
郭霖被几个孩子拳打脚踢地围在中间,不敢躲也不敢还手,只能缩着脖子护住头。
两个儿子的媳妇假惺惺地喊着“别打别打”,但也就喊了两声,手都没伸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