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,府门前已围了许多百姓,三三两两地聚着,对着她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。
“那就是沈家的小姐?看着才多大?”
“听说沈家男丁都死光了,这才让个女娃去送死……”
“唉,镇国将军一世英名,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,连个领兵的男丁都凑不出来了。”
“雁门关是什么地方?那是刀光剑影的战场,一个女娃去了,怕不是……”
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,扎得人耳朵疼。沈忠气得脸色发白,忍不住呵斥:“都闭嘴!我家小姐是去替沈家守边关,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?”
可百姓的议论声哪里止得住,反而更甚了些,有人甚至带着嘲讽的笑,对着马上的沈青梧指指点点。
王氏听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冲上去理论,却被沈青梧用眼神拦住了。她知道,此刻争辩无用,只会让人看笑话。沈家落到这步田地,本就成了长安城里的谈资,她这一去,自然更成了别人口中的奇闻。
沈青梧挺直脊背,坐在马背上,目光沉静地扫过围观的人群。那些或同情、或嘲讽、或好奇的眼神,她都一一接下,没有回避,也没有愤怒。她知道,从跨上这匹马开始,她就不能再是那个会躲在母亲身后哭的沈青梧了,她是沈家的女儿,是要去雁门关领兵的人,她的脊梁,必须比这马鞍还要硬。
她勒了勒缰绳,踏雪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,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。
沈青梧低头,看向阶前的母亲和幼弟,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后的庶妹青柳——小姑娘正红着眼圈,用力地朝她挥手。她深吸一口气,扬声道,声音清亮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,穿透了清晨的薄雾,也穿透了那些窃窃私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