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
“这观星阁里的事，有什么能瞒过我？”胡璃的语气淡淡的，听不出情绪，“程知行，你那个‘平行世界’的理论，我听不太懂。但有件事，我想问你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能回去了。你舍得这里吗？”

程知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窗外的雪，看了很久。

“舍得舍不得，和要不要做，是两回事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我母亲在那边等着我。这二十年，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，供我读书，供我上学。她生病了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。如果连救她这件事都要犹豫，那我程知行，还算个人吗？”

胡璃没有说话。

“但我不会扔下这边不管。”程知行转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我会找到办法，两边都顾。可能很难，可能要走很长的路，但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。”

胡璃看着他，那双星辉流转的眼眸里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程知行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你知道吗？五百年前，那个救我的书生，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他要考功名，要当官，要造福一方百姓。他说等他安顿好了，就来青丘山接我。”

程知行一怔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他考中了进士，当了县令，娶了当地望族的女儿。他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，说对不起，说他身不由己，说他辜负了我。”胡璃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，“我那时候还小，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。我只知道，他说话不算话。”

程知行沉默了。
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胡璃转头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弯起，“你说话，是算话的。你说要建阵，就建了。你说要救暖暖，就救了。你说要护着这片土地，就拼了命去护。所以，你说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，我也信。”

程知行心中一暖，想说什么，却被胡璃抬手制止。

“不过，”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傲娇，“你要是敢学那个书生，说话不算话，我就把你这座大阵拆了。一根灵导丝都不剩。”

程知行忍不住笑了：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
窗外，雪又开始下了。细细密密的雪花，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，从天而降。

程知行望着那片雪，心中默默记下了一个日子。

三月初七。

那天，他要给两个世界，打下一个锚点。

（第260章 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