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风间秀树按开灯。
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些许寒意,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霾。
卸下身上仿佛有千斤重的外套,将自己摔进书桌前的椅子里,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清。
然后铺开信纸,提笔想要给远方的李华写信。
笔尖刚在纸上落下「李华,见字如晤」几个字,墨迹还未干透——
叩、叩、叩。
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风间秀树动作一顿,眉头下意识蹙起。
这个时间点,会是谁?
他放下笔,带着一丝疑虑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
门外站着的是隔壁那个奇怪的邻居,阿泽夕马。
昏暗的走廊灯光从他头顶洒下,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,让他那张本就显得文弱的脸更添了几分阴郁。
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制式西装,像是刚结束加班,手里却端着一碟与这严肃装扮格格不入的、造型颇为精致的点心。
他脸上挂着一种略显拘谨、又努力想表达善意的笑容,但那笑容底下,似乎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。
“晚上好,风间君。”
阿泽夕马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仿佛弦被轻轻拨动后的细微颤音,“冒昧打扰了。”
“我做了些点心,想着给新邻居送一些,希望能和您处好关系。”
不知为何,看着门外这个西装革履、端着点心、笑容看似无可挑剔的男人,风间秀树心底竟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危机感,下意识地不想让他进门。
然而,对方姿态放得极低,言辞恳切,理由也让人难以直接拒绝。
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风间秀树抿了抿唇,压下心头那点异样,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通道:“请进。”
他将阿泽夕马引到客厅,为他倒了杯热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