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客上门时,李晨立马就位。在厅内,她与其他侍女般一道欠身行礼,而后跟着客人,抬手指引入座方向,待客人坐定,端起茶盘,稳稳递上茶水点心,轻声细语,温婉柔顺,动作娴熟。举手投足间努力模仿着侍女的做派,没了往昔的随性豪迈。
昼仿若指尖流沙,转瞬即逝。李晨在吕不韦的书房里静静的等待着,仿若融入了这周遭的静谧,周身毫无一丝浮躁的气息。
吕不韦大步迈入书房,视线瞬间被李晨那身格格不入的黑袍锁住,眉头紧紧蹙起,话语中满是疑惑:“约好一同前往公子政的院落,你怎还是如此打扮?即便周遭黑灯瞎火的,你穿得如此扎眼,是生怕旁人瞧不见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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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晨神色未起波澜,挥手将身上的黑袍收起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露出黑袍下侍女的服饰,仿若换了个人一般,周身气质全然不同。
吕不韦目光如炬,上上下下将李晨打量了个遍。只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布衫,那色泽恰似雪后初霁的纯净,柔美而素雅,布衫裁剪极为合身,仿若量身定制,紧紧贴合着身躯线条,不多一分赘肉,不少一分宽松。腰间束着的淡蓝色布带,宽窄恰到好处,仿若灵动的溪流蜿蜒环绕,轻柔一束,便将那原本隐匿于黑袍之下的腰身勾勒得楚楚动人,盈盈一握间尽显女子的温婉婀娜。通身没有丝毫繁杂冗余的装饰,唯有衣角处,几缕流云暗纹若隐若现,宛如仙袂飘飘,绣工细腻精湛,丝线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,泛着温润而迷人的光泽,仿若藏着掖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天上佳话。
这般装扮上身,李晨仿若被温婉的月光轻柔包裹,往昔那股如霜剑出鞘般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侍女专属的那种内敛含蓄,举手投足间,恰似春日柔风拂柳,多了几分轻柔缱绻,少了几分凛冽锋芒,全然化作了一位在深宅大院默默忙碌、谨小慎微的普通女子模样。
吕不韦不禁心生疑惑,暗暗思忖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。眼前这人的面容,相较昨日那白皙中透着冷峻的模样,此刻在月色的晕染下,仿若被尘世的烟火细细打磨过,透着一股寻常忙碌于杂务的女子才有的质朴与健康色泽,不见丝毫锐气,愈发贴合侍女身份,仿若生来便是这府邸之中,在市井街巷穿梭忙碌的平凡婢女,毫无突兀之感。
事实上,其实是李晨对自己的妆容上做了手脚,她根据紫女和小兰的指点,将脸上的妆容调整些许,更加贴近那种健康的小麦色。
吕不韦微微颔首,神色间的不满已然消散,语气也硬气些,轻声道:“这般倒还像话,走吧。”
二人随即一同向着公子政的院落走去,月色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吕不韦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地走在前方。李晨则如同一道安静的影子,默默跟在其后,脑袋低垂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双耳如灵敏的雷达,神情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。
毕竟在当下,跟随吕不韦出行,麻烦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自动找上门来。仅是那纷杂错落的脚步声,便能让人推测出同行者至少有两人之多,稍稍抬眼,视野之中便能瞥见其中一人的模糊身影。
不多会儿,二人便顺利进入院子正门,悄然行至一处清幽的偏房门前。吕不韦微微抬手,手指轻搭在门板上,随后缓缓发力一推,“吱呀” 一声悠悠开启。屋内,摇曳的烛火摇曳,瞬间映出几个侍女婀娜的身姿。
这些侍女们同样身着月白衫裙。此刻,有的正围坐于一处,脑袋凑在一起,轻言细语;有的则独自专注于手中针线,在布料间轻盈穿梭。见吕不韦踏入屋内,侍女们仿若受惊的小鹿,动作整齐划一地纷纷起身,欠身行礼,口中软糯唤道:“吕公万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