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众人,心中暗自思量,这些侍女面容姣好,眉眼含情,举止温婉得体,恰似静绽于幽室的娇花,却全然没有小兰身上那股子灵动俏皮的英气,以及行事时风风火火的干练劲儿。
她们或是有条不紊地整理衣物,将一件件华裳抚平叠齐,动作娴熟优雅;或是专心致志地清点账目,眉眼低垂,指尖在账本上轻点慢划,皆是伺候起居、操持日常杂务的琐碎之事。
相较之下,小兰在紫岚轩宛如坐镇中军帐的统帅,指挥若定,怎会被困于这般繁杂零碎的事务当中。
用正常话讲就是侍女当久了,不仅人老了,心也老了。
“如何,可瞧出不同了?” 吕不韦微微眯起双眸,目光似深不见底的幽潭,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,直直地看向李晨探寻答案。
李晨心下一凛,连忙欠身行礼,身体弯折成恭敬的弧度,语调轻柔婉转,话语里满是恭谨:“瞧出来了,吕公,确实有不同。”
吕不韦见李晨这样,也大胆了一些,手臂轻抬,将身前的李晨往前轻推了小半步,面向几位侍女介绍起来,那语气里分明藏着考校李晨的意思:“这位姑娘名为沐尘,日后便与你们一同伺候小公子了,你们多费些心思,这几日带她熟悉熟悉府里诸事,手头若有不太要紧的活儿,就让她上手历练历练,要是实在不行,届时再换个新的便是。”
言罢,吕不韦下巴轻扬,示意从那堆看似简单的叠衣服活儿开始,考验李晨工作能力。
那原本正叠衣服的侍女见状,侧身优雅让开,将身后衣物大方展露出来。李晨刚要迈步向前,却被侍女抬手,用极为轻柔却又不容抗拒的动作拦下,侍女欠身说道:“请沐尘姑娘先伸出手来,容奴婢一观。”
李晨顺从地缓缓伸出双手,烛光映照下,只见十指修长如玉,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,手背上不见一丝因常年劳作而生的粗糙老茧,甚至比一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的手还要白皙嫩滑,单瞧这双手,往昔身份说不定极为尊贵。便是指缝之间,亦是干干净净,寻不出一星半点污渍。
侍女微微点头,轻声又道:“姑娘这手洁净得很,只是府中向来规矩严苛,小公子年幼,还望姑娘再清洗一回,以免污了衣物。”
李晨乖巧应下,依着侍女所言,重新将双手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,这才袅袅婷婷走到衣物跟前。她目光落在那些已然分类妥当、叠得有模有样的衣物上,女士衣物得益于小兰往日悉心教导,各式叠法早已熟稔于心,瞧一眼成品样式,便能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步骤,仿若轻车熟路,毫不费力。可目光移到嬴政那堆衣物时,李晨不禁微微一怔,襁褓、肚兜、开裆裤、长袍、短袍…… 件件新奇陌生,尤其是末尾那块麻质长方形布条,直叫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仍然按照面前已经叠好后的衣物推演之前的样子,经过一番苦思冥想、大胆尝试后,到底是把所有衣物都妥妥当当叠好了,虽说耗费时间上,那小巧精致的嬴政衣物竟比数量更多的女士衣物还多出些许,好在总体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。
李晨刚完工,那侍女便快步走上前,神色专注认真,未有丝毫懈怠。逐一细致查验过后,只见女士衣物部分叠得方方正正,横平竖直,不单款式分类精准无误,就连按侍女人头区分都丝毫不差,侍女瞧着也不由频频点头称赞。较比自己而言更是更快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