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只是……路过这世间,没人记得的人。
沈星站在原地,看着归墟核的方向,看着那些无面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暗里,心里忽然,涌起一股酸涩。
她说,我想去看看。
苏晚看着她,没有阻拦,只是说:去吧。
别怕。
沈星走进归墟核地道的时候,那些无面影,已经走得很深了。
它们排着队,一步一步,朝着地底走去。
沈星跟在后面,没有出声。
她看见,最前面的那个无面影,走到第七层门外的石壁前,停住了。
然后,它抬起手。
没有五官的脸上,忽然,泛起一层极淡的、温润的光。
那光,在它脸上,缓缓勾勒出轮廓。
先是眉。
再是眼。
然后是鼻,是唇,是下颌。
一张脸,一点一点地,在它脸上浮现出来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、中年妇人的脸。
眼角有细纹,鬓边有霜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忍着泪。
沈星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外婆……
那个无面影,缓缓转过身。
它——她——看着沈星,看着她那张已经长成大姑娘的脸,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里,忽然,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星儿。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旧窗纸。
外婆……沈星的眼泪,一下子掉了下来,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
外婆没走。那个无面影轻声道,或者说,是外婆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,借着无面影的躯壳,轻声说,外婆当年,走了以后,有一缕心,放不下。
小主,
放不下水榭,放不下花田,放不下你。
所以那一缕心,就化作了无面影,守在这湖边。
补天裂那年,外婆也去补了。补完之后,就剩这么一缕,怎么也散不去。
外婆一直等着,等有一天,能再看看你。
她抬起手,虚虚地,隔着一段距离,抚了抚沈星的脸。
星儿,你长大了。
比外婆想的样子,还要好。
沈星哽咽着,说不出话。
别哭。外婆轻声说,外婆这一辈子,没什么遗憾了。
守过花田,养过你,看着你从那么小一个,长成现在这样。
外婆只是……有一句话,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。
什么话?
外婆看着她,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轻轻地说:
星儿,外婆这辈子,最骄傲的事,不是守住了花田。
是养大了你。
沈星再也忍不住,扑上去,想要抱住她。
可她的怀抱,扑了个空。
那个无面影,在金光里,一点一点地,变得透明。
星儿,外婆的声音,越来越远,外婆要走了。
这一次,真的走了。
你别怕。
外婆只是……回家去了。
回那个,没有花田,没有归墟核,只有你外婆小时候的家。
沈星跪在石壁前,看着外婆的身影,一点一点地,消散在金光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
外婆,你……你回家吧。
我会好好的。
我会守着水榭,守着花田,守着……你留给我的东西。
金光散尽。
石壁前,空荡荡的。
沈星跪在原地,哭得不能自已。
身后,那些无面影,一个接一个地,走到石壁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