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处花田归一的日子,是林鹤定的。
他说,花开四度,是初代算好的日子。可花田归位,得看花自己愿不愿意。
花不是算出来的。他拄着拐杖,站在水榭廊下,望着镜湖边上那片重新开起来的星野花,花是等出来的。
等它觉得时候到了,它自己就开了。
那什么时候是时候?沈月问。
等所有人都回到家的时候。林鹤说。
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,苏州的守花人传来消息:苏州花田,星野花一夜之间全开了。
第三天,杭州花田开了。
第四天,金陵花田开了。
第五天,七个方向的消息,像约好了一样,同时送到镜湖。
七处花田,全开了。
沈星站在水榭门口,看着手里的七封书信,看着信上那些工整的笔迹,忽然,鼻子有点酸。
她轻声说,七处花田,都开了。
苏晚站在她身后,望着镜湖的方向,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舒了一口气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,终于落定了。
那……沈星问,该做什么了?
该回家了。苏晚说。
花田开花,不是给人看的。
是给花自己看的。
花开四度,是花在说:我等到了。我该回家了。
人也一样。
该回家的,都得回家。
那谁还没回家?陆野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那枚定界令。
苏晚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说:七处花田归一,需要七方之力。
守花人一脉的阳面,星儿。
阴面,沈月。
灵钥,阿毛。
寻光会,高宇。
守花人,林哥。
守花人一脉的先辈执念,无面影已经替我们送走了。
还有一样。她顿了顿,定界人。
定界人一脉,陆野。
陆野握着定界令,没有说话。
七方归一,七处花田共鸣,两界的轨迹,才能彻底落定。苏晚看着他,目光平静,可定界人的位置,不在镜湖。
在哪?
在两界轨迹的交点上。
轨迹的弯弧,你在镜湖钉住了71.2%。可要让它彻底落定,你必须站到轨迹上去。
站到……那道弯着的线上?沈星的声音,微微发颤。
苏晚点头,站上去,定界令归位,轨迹才会彻底定死。
那……他还能下来吗?
苏晚沉默了很久。
我不知道。她说,初代当年定界,用的是归墟核的七层封印。他把自己钉在轨迹上,钉了一千三百年,从没下来过。
水榭里,一片寂静。
沈星站在原地,看着陆野,眼眶,慢慢地红了。
陆野……她哑声道。
沈星。陆野看着她,忽然笑了,你别哭。
我没哭。沈星偏过头。
你哭了。陆野走上前,笨拙地伸手,想给她擦眼泪,又不知道该不该擦,你看,我还没走呢。
谁怕你走!沈星别过脸,声音闷闷的,我是怕……怕你站上去,就回不来了。
回得来。陆野说。
你怎么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