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很快驶离了车站,拐上了一条看起来年久失修,坑洼不平的土路。

真正的颠簸开始了。

吉普车像个醉汉,在路面上左摇右晃,上下颠簸,每一次轮胎碾过深坑或石块,都让车里的人不受控制地弹起,又重重落下,骨头仿佛都要被颠散架。

尘土从无法完全密闭的车窗缝隙里顽强地钻进来,混合着汽油味,充斥着狭小的空间。

“哎哟!”赵建国被颠得龇牙咧嘴,连忙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稳住身子,但那点儿不适显然压不住他旺盛的好奇心和话头。

他适应了一下这颠簸的节奏,便又打开了话匣子,隔着噪音大声问开车的李班长:“李班长,咱们这路一直这么……这么带劲吗?得走多久才能到啊?”

李班长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,目光紧盯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土路,闻言哈哈一笑,声音洪亮地答道:

“赵医生,这才哪到哪!这段算好的啦,进了山,那路才叫一个带劲!放心,咱们医院离得不特别远,照这个速度,再有个把钟头怎么也到了!就是委屈你们刚下车,屁股又得受罪喽!”

孙主任也笑着插话,声音在颠簸中有些断续: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小赵,小刘,小沈,都抓稳点,适应适应就好。”

赵建国觉得新鲜,他努力偏过头,透过满是尘土的侧窗看向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,起伏的土黄色丘陵,零星点缀着些低矮耐旱的灌木丛,天空高远,云层稀薄,一种与故乡江南水乡截然不同的辽阔感扑面而来。

“李班长,这外边看着可真……开阔!地广人稀啊!咱们医院周边,有村子或者集市吗?平时买东西方便不?”赵建国又问,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未来的生活细节。

李班长熟练地绕过一个大坑,车身猛地倾斜又回正,他面不改色地回答:“有是有,离驻地七八里地有个老乡聚居点,规模不大,有个小供销社,基本生活用品能买着。不过要想买点稀罕的,或者办点大事,就得等半个月一趟的补给车去县里了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咱们医院自己也有个小服务社,火柴肥皂毛巾啥的不缺,就是品种少点。”

“那也挺好,自给自足!”赵建国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:“对了,李班长,咱们医院用水咋样?我听说西北这边缺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