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现在轮到我写说明书了

碎石砸落的闷响在耳畔炸开,林啸的手掌还保持着前一秒拽她的姿势——方才那道金纹弹开他时,掌心还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。

他望着盘腿坐在废墟中央的身影,玄色裙裾被气浪掀得翻卷,发间珠钗崩落了大半,却偏生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不是坐在即将坍塌的秘境里,而是端坐在千军万马前的帅位。

嗤——

寒丝笺展开的声响混着石屑坠落声。

凤知微咬破指尖,血珠落在狼毫上,在素白笺纸上洇开第一笔。

林啸喉结动了动,蹲下身用玄铁剑挑开头顶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:这时候写什么?

写规矩。凤知微的声音很轻,却比砸在剑刃上的碎石更清晰,旧世界要塌了,总得有人给新世界立块碑。

她笔尖悬在半空,血珠顺着笔锋凝成细小的红芒。

林啸看见她眼尾的泪痣随着笑意轻颤,那是他在北域雪原追了三个月都没见过的鲜活:第一条:凡称者,必先验其代价。

话音未落,一块磨盘大的碎石从穹顶裂缝砸下。

毒蜈七郎的蜈须鞭地缠住碎石,紫黑色毒液腐蚀得石面滋滋冒烟,他却连头都没回,只盯着凤知微手中的笔:这算什么规矩?

算拆神坛的第一锤。凤知微手腕轻转,第二行字跃然纸上,第二条:医者不得自称神仆,违者以欺世论处。她抬头时,碎星从穹顶漏下,正好落进她眼底,从前他们说药神赐福,可治个风寒要三牲六畜,救条命要跪断膝盖——神没赐福,是他们在收保护费。

林啸突然明白了。

他望着那些还在虚空中尖叫的长老虚影——方才被金粉砸中的地方正簌簌剥落,像被火烧过的纸人。

原来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什么传承,她要的是把供神的香案掀了,再在废墟上搭张课桌。

少主!

毒蜈七郎的喊声响得突兀。

他跑得很急,玄色劲装下摆沾着黑渣,捧着的玉盒盖没盖严,漏出几星暗红粉末。

凤知微搁下笔,指尖刚碰到玉盒,识海深处就泛起涟漪——那是九重药劫模拟自动启动的征兆。

眼前浮现出无数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