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倒悬的青铜剑炉泛着幽光,炉壁上的童奴画像在火光里忽明忽暗——那些都是当年为铸这柄剑而活祭的孩子,表情还凝固在尖叫的瞬间。
断缘剑,断缘剑……她摸着炉壁上的刻痕,原来你藏在这里,等着吃活人血。
割破手掌的瞬间,鲜血滴入炉心。
本应腾起的火焰突然倒卷,化作赤红锁链缠上她手腕!
剧痛顺着血管窜遍全身,她听见炉底传来金石摩擦声,血字缓缓浮现:非至情至恨之血,不得近剑。
至情至恨?她望着腕上越收越紧的锁链,突然笑出声。
舌尖咬破的刹那,腥甜漫开,三滴心头血混着泪溅在剑炉上——那是替前世被活埋的药童流的泪,是替今生被退婚时跪在雪地里的自己流的血。
噬灵!她厉喝一声。
识海里的鼠王虚影骤然冲出,周身毒腺鼓得像要炸开。
那团紫黑毒雾裹着心头血冲向阵眼,竟引动炉中万毒共鸣!
轰——
烈焰腾空而起,形成座旋转的毒火熔炉。
凤知微的净莲焚心体自动运转,九品灵根在火中片片燃烧,幽蓝火焰顺着经络爬满全身。
她感觉自己像块正在重铸的铁,痛得几乎要昏过去,可意识最深处却异常清醒——她看见剑炉在崩裂,看见一柄布满裂痕的古剑缓缓升起,剑格处的铭文在火中发亮:断因果者,先断己心。
她张开双臂,任火焰吞噬。
与此同时,帝都凌王府的宴席上,凌王正举着酒盏笑。
他刚收到线报,说皇陵的锁魂阵已经启动,凤知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得折在里面。
本王今日高兴,每人赏十坛西域葡萄酒——
话音未落,他突然捂住胸口。
方才还温凉的玉佩此刻烫得惊人,一声在掌心寸裂。
喉间腥甜翻涌,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喷在锦缎上的黑血,望着满席宾客惊恐的眼神,终于想起三个月前退婚那日,凤知微踩着满地喜服抬头时说的话:
今日你弃我如敝履,来日我要你跪断脊骨求我看一眼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她只是个废……
最后一个字被血沫呛在喉间。
凌王栽倒时,酒盏滚落在地,映出他扭曲的脸——而在千里外的皇陵底层,毒火熔炉正熊熊燃烧,凤知微悬浮半空,指尖即将触到那柄残剑的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