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青铜印!”凤家旁支的老妇人跌坐在地,双手捂住嘴,“当年我家小女儿灵根被封,我跪在祠堂求了三天,老族长说‘她命该如此’,原来……原来他手里早就有这东西!”
言御史原本站在最前排,袍角被风吹得翻卷,刚要呵斥“妖女惑众”,却在看清第三幅幻影里的密折时猛然僵住——那是他二十年前呈给皇帝的《关于三皇子异状的奏报》,朱批处赫然盖着“留中不发”的玉玺印。
“陛下!”他踉跄着往前半步,腰间御赐玉笏“咔”地碎成两截,“臣当年便觉三皇子死得蹊跷,可这密折……竟被压了二十年!”他转身对着凤知微跪下,白发在风里乱颤,“姑娘,老臣替天下百姓谢你!”
高台上的龙椅里,皇帝猛地站起来,金冠上的东珠撞出脆响。
他盯着幻影里自己年轻时的身影——那个接过密折后沉吟片刻,最终在“留中不发”上盖章的自己。
喉结动了动,刚要开口,却见一团黑影“嗖”地跃上高台。
是噬灵鼠王!
它圆滚滚的身子抖了抖,从嘴里吐出一叠泛黄账册、带毒银针,还有半片染血的密信。
凤知微随手捡起账册翻到某页,举高让众人看:“北域蛮族用十万两黄金,换三大世家在边城军粮里投毒。这页,记着凤家收了三万两。”
“我的地契!”卖菜的张婶突然扑过来,抢过账册某页,“去年王员外说我家地是‘无主荒田’,原来他给凤家送了五百两!”
“这银针!”药铺老掌柜抖着胡子,“是我当年丢的‘七日断魂针’,难怪隔壁李娘子总说她儿子夜里发疯,原是被扎了针!”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小豆子第一个扑过去抢账本,沾着泥的手把纸页攥出褶皱;柳婆婆踮着脚伸长脖子,听见“凤族长私吞赈灾粮”时,手里的药篮“啪”地掉在地上——那是她孙子去年饿死前,她跪在凤府门前求了三天的赈灾粮。
“妖女惑众!”凤族长吼得脖子青筋暴起,猛地拍响腰间的青铜令,“弓弩手,给我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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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张硬弩同时拉弦的声音像闷雷。
凤知微抬眼看向天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断缘剑突然自动旋身,剑刃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阵药香——那是前世神医谷禁术《万毒归墟图》的残意,藏在剑鞘里的药尘被震散,在空气中凝成淡金色雾霭。
第一支箭刚触到雾霭,箭头便“嗤”地腐蚀出个窟窿;第二支箭的羽毛“簌簌”脱落,只剩光杆掉在地上;第三支箭的弦突然崩断,反抽得弩手捂着脸惨叫。
凤知微缓步走下台阶,将最后一本账册抛向人群:“每人抄一份,抄完去衙门领赏。”
这句话像颗惊雷。
百姓们疯了似的抢夺证据,有人扯着嗓子念“凤家私卖兵器给山匪”,有人举着银针喊“张屠户的儿子是被这针害死的”,连最开始骂她“魔女”的胖妇人都红着眼眶,把账本往怀里护:“我要拿给我家那口子看,看他还信不信衙门里的鬼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