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麟与李清时对视一眼,这与孔太医的推断和发现完全吻合。
硝石作为“引子”,被预先隐藏在工具中,通过研磨过程自然混入。
“然后就是钩吻。”陈景睿继续道,“我买回钩吻根茎,自己偷偷研磨成粉,同样要极细。我把大部分粉末,用油纸包好,藏在书卷的夹层里。剩下一点,我调成了很稠的糊,用一根细鹅毛管,蘸着,涂在了那把银匙的背面,匙头和柄连接的那个凹陷处。那里不容易被看到,即使看到,也以为是旧污渍。”
银匙涂毒!这也证实了张子麟最早的怀疑。
“做完这些,我把剩下的钩吻粉末和硝石,还有调药用的乳钵、小秤,都包起来,藏在卧室地板下。本来想过后找机会处理掉,没想到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证物,惨然不语。
“讲学当日,你是如何操作的?”张子麟问到了最关键的案发时刻。
陈景睿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回忆那决定性的清晨:“那天,我起得很早。我知道顾安会在辰时三刻左右去取醒石木匣。我算好了时间,‘恰好’在山长书斋外遇到他。我主动接过木匣,说帮他拿过去。就在那段路上,我把木匣夹在腋下,假装整理衣襟,其实快速打开了匣盖,用手指蘸了早就准备好的、用硝石粉调成的稀浆,在醒石的底部侧面,抹了薄薄一层。很快,浆水就干了,留下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痕迹。这样,研磨时,这部分的硝石也会混进去。”
原来醒石表面的硝石是这样来的!张子麟心中了然,这与孔太医检测出的“局部沾染”相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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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月台,孙斋夫还没来。我把木匣放在讲案上,就站在那儿等。过了一会儿,孙斋夫端着擦好的研具托盘来了。他放下托盘就走了。这时候,月台上只有我一个人。”陈景睿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事后的寒意,“我迅速拿起那本夹着钩吻粉的书,在托盘上方,对着银匙和研具的位置,轻轻抖了抖,又用书脊拂了一下。很细的粉末飘落下去,落在银匙背面和研具上,看不出来。”
这就是孙斋夫回头看到的那“拂拭”动作!
“做完这些,我就把书收好,站在那里,等山长和其他人来。”陈景睿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、混合着得意与恐惧的光芒,“后来的一切,都很顺利。山长来了,我当众研磨醒石。硝石粉从杵缝和砚槽里混了进去。研磨完,我用涂了钩吻毒糊的银匙舀取粉末,倒入香炉。倒的时候,匙背蹭到炉口,上面的毒糊被刮下一些,也掉进了炉里。然后,我点燃了香炉。”
他描述的细节,与张子麟根据物证和药理还原的作案过程,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