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何确保山长会在毒烟最浓时深嗅?”李清时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。
陈景睿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、近乎疯狂的笑意:“我知道山长讲《春秋》‘城濮之战’时,必会痛斥后世但见胜败不察义理,那是他情绪最激愤的时候。而且……讲学那天,我故意在前期回答问题时,引了一些容易引起争议的观点,稍稍刺激了山长的论辩欲望。我了解他,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。他一定会在我预料的那个时刻,因为激愤而深深吸气……去嗅那醒石的烟气。”
一切都清楚了。
从动机的产生,到毒药的准备,再到双重下毒手法的实施,最后利用对受害者的深刻了解精准控制毒发时机。
一个由恐惧、贪婪、虚荣和极端自私催生出的、近乎“完美”的谋杀计划,就这样恶毒的产生了,并且成功的实施了。
石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陈景睿压抑的啜泣声,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张子麟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华正茂、前途无量的年轻学子,如今却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,为了一段不光彩的过去,为了维护一个虚幻的完美形象,不惜毒杀恩师,也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一切。
人性的幽暗与扭曲,竟至于斯。
“你可知罪?”张子麟最终开口,声音沉肃。
陈景睿缓缓抬起头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已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。
他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最终,用尽全身力气,嘶哑地吐出两个字:“我……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