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接过灯笼照去。一根竹签尖端缠着半截布条，已被血浸透。他亲自取下，展开一看，布角烙着一个印记——蛇目纹，双环套一线，形如竖瞳。

小主，

是伊达政宗家纹。

他眼神一沉，立即下令：“封口。此事不准外传。所有布条、印痕，一律回收。”

忍者上前，将布条小心卷起，又用薄纸拓下印痕。雪斋亲手将其装入漆筒，盖上封泥，交予亲兵贴身保管。

“通知各阵，加强戒备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德川的兵，是有人借德川之名来试我们。幕后是谁，很快会露头。”

他站在坑边，望着漆黑林野。远处仍有零星火光闪动，是敌军在收拢残兵。风从林间穿过，吹得灯笼摇晃，光影在他脸上跳动。左眉骨那道疤，在火下显得更深。

亲兵低声问：“是否追击？”

“不。”雪斋摇头，“他们来的是探子，不是主力。追了反而中计。让他们活着回去报信，就说——”他停顿片刻，声音冷下来，“宫本雪斋，恭候大驾。”
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比来时更沉。城楼方向传来鸡鸣，天快亮了。一夜未眠，但他毫无倦意。脑子里已在推演下一步：既然政宗派人来试阵，说明他也在观望局势；德川那边不过是棋子，真正的对手，还在幕后。

走到主营门口，他停下，对等候的文书官道：“备马。天亮后我要巡视北门土阵和南丘火油囤积点。另外，召集民夫领队，午前到帐下听令。”

文书应下。

雪斋走进帅帐，摘下双刀挂在架上，坐下喝了口冷茶。茶涩，却提神。他盯着桌上漆筒，沉默片刻，低声自语：“政宗……你想借德川之手试我虚实？”

帐外，天色微明，晨雾弥漫。远处山林静默如常，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