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僧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,示意他闭嘴。
李世民弯腰,小心翼翼地抱起橘猫,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,语气带着一丝宠溺:“御弟,你看清楚了。愔儿是朕的儿子,是杨妃所生,自幼在宫中长大。他的眼睛,是七岁那年为救朕,被疯马踢伤后才变成金色。与悟空……并无关系。”
唐僧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见橘猫忽然跳下地,金光再闪,瞬间恢复人形。李愔理了理衣襟,走到唐僧面前,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:
“唐长老,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。这样吧,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飘向远方,似乎陷入了回忆,声音也低了下来:“几个月前,两界山附近,我遇到一只猴子——应该就是你徒弟孙悟空。他和另一只长得一模一样的猴子打得天昏地暗,山河破碎。最后,他重伤坠地,正好砸在我母妃的衣冠冢上。”
唐僧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,声音发颤:“然后呢?”
“那猴子伤得很重,神魂都碎了,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‘天庭不公’‘佛门迂腐’‘师父不信我’……”李愔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,“我本想救他,可他已经入了魔,见人就打,六亲不认。正好我师父路过,不得已出手镇压。可那猴子疯得厉害,竟对我师父动了杀招。”
“后来呢?后来怎么样了?”唐僧急切地问道,双手紧紧攥着袈裟,指节泛白。
“后来,”李愔看向一直静立殿角的菩提祖师,眼神复杂,“师父说,他入魔至此,已是无药可救。为防他日后祸乱三界,只能……斩草除根。”
“不可能!”唐僧失声大喊,脸色惨白如纸,连连后退,“悟空他……他怎么会入魔?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不会?”菩提祖师缓缓走来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金蝉子,你莫非忘了?五百年前,他就曾因心魔大闹天宫,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。五百年的镇压,并未消去他的戾气,反而因西行路上的种种不公,越积越深。与六耳猕猴一战,不过是引爆心魔的引子罢了。”
他抬手,掌心浮现几缕金色的烟气——正是如来捏碎的那些猴毛所化。烟气袅袅,带着一丝淡淡的猴气:“这是他的遗物。你若不信,可请观音菩萨再探三界——看看还有没有孙悟空一丝一毫的魂魄残存。”
唐僧踉跄后退,脚步虚浮,险些摔倒。他看着菩提祖师掌心的金色烟气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
猪八戒和沙僧慌忙上前,扶住了他
三、紧箍无声
当夜,唐僧独坐驿馆禅房。窗外月色凄清,冷冷的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地上,映出一片惨白。禅房内,烛火摇曳,光影斑驳。
唐僧手中握着一串念珠,指尖反复摩挲着其中一颗——那是孙悟空当年戴过的紧箍儿所化的舍利。舍利通体乌黑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,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。
他闭上眼,双手合十,开始默念《紧箍咒》。
咒文一字一句,从唇间溢出,低沉而晦涩。若是往常,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只要孙悟空还戴着金箍,听到这咒文,便会痛得满地打滚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可今夜,咒文念了一遍,禅房内寂静无声;念了两遍,依旧毫无动静;念了三遍,还是只有窗外的虫鸣,和远处太极殿隐约传来的笙箫声。
唐僧缓缓睁开眼,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舍利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。他终于相信了——孙悟空,真的不在了。
他颓然垂手,舍利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禅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泪水,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与此同时,太极殿暖阁。
李愔正盘腿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,啃得津津有味。忽然,他“咦”了一声,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了?”李世民从奏折中抬起头,看向他,眼中带着一丝关切。
“好像……有人在念经?”李愔皱着眉,仔细听了听,语气带着一丝困惑,“嗡嗡的,像蚊子叫,有点痒。不过……好像没什么大碍。”
菩提祖师坐在窗边,手中拿着一本道经,闻言抬眼,目光深邃,淡淡道:“是《紧箍咒》。金蝉子还不死心,想试探你是不是孙悟空。”
李愔撇了撇嘴,三两口吃完苹果,把果核往旁边的盘子里一扔,不以为意地说道:“这咒对我没用啊。我又不是猴子,头上也没戴什么紧箍儿。”
话音刚落,金光一闪,他又变回了那只橘黄色的大猫。大猫伸了个懒腰,跳上李世民的膝盖,蜷缩成一团,打了个哈欠,声音软糯:“阿耶,我困了。”
李世民放下奏折,伸手揉了揉猫脑袋,动作轻柔。他看向菩提祖师,语气带着一丝犹豫:“皇兄,这般骗他……是否太过?金蝉子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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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骗?”菩提祖师放下手中的道经,转头看向他,眼神平静,“金蝉子需要的是‘孙悟空已死’这个结果。至于死的是分身还是真身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该学会自己走剩下的路。没有了孙悟空的保护,他才能真正成长起来,才能真正悟透‘取经’的真谛。”
橘猫在李世民怀里蹭了蹭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,很快便进入了梦乡。
暖阁内,炭火噼啪作响,温暖而宁静。
四、灵山劫起
灵山,大雷音寺。
如来高坐莲台之上,面色阴沉,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。下方,诸佛、菩萨、罗汉垂首肃立,大气不敢出。整个大殿内,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观音站在最前方,手中的净瓶微微发烫——那是净瓶内的甘露感知到巨大危机时,发出的预警。她眉头紧锁,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佛祖,”观音合十,躬身行礼,语气带着一丝担忧,“悟空之事,恐有蹊跷。那猴毛上的混沌之气,精纯无比,不似分身所能拥有……贫僧怀疑,悟空的真身,恐怕并未陨落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,清越而悠扬,带着一丝戏谑,穿透了大殿的门扉,传入众人耳中。
“观音尊者,许久不见,还是这般敏锐。”
一道月白身影,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。菩提祖师负手而立,广袖飘飘,衣袂无风自动。他面容温润,眼神平静,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神佛,最后落在如来脸上,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菩提祖师?”如来眯起眼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语气冰冷,“你不守你的灵台方寸山,跑到我灵山来作甚?莫非是想管我佛门之事?”
“清理门户。”菩提祖师吐出四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脚步轻抬,一步踏出,瞬间便已至莲台前三丈之处。
满殿哗然。
金刚怒目圆睁,手持降魔杵,杀气腾腾;罗汉手持禅杖,严阵以待。可无论他们如何释放威压,菩提祖师周身的气息,却让他们本能地战栗,不敢上前半步。
如来缓缓起身,周身佛光暴涨,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。他盯着菩提祖师,语气带着一丝警惕:“你要清理谁?”
“你。”菩提祖师抬手,手指直指如来眉心,眼神锐利如刀,“金蝉子取经路上,九九八十一难,有三十六难是你暗中布置,为的是磨去悟空棱角,让他彻底皈依佛门,成为你手中的棋子。这也就罢了——”
他语气陡然转冷,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:“可你不该动大唐。不该动愔儿。”
如来的脸色微微一变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却强作镇定:“贫僧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懂?”菩提祖师冷笑一声,向前又踏出一步,威压如山倾覆,压得满殿神佛喘不过气,“奎木狼下界,是你暗中默许,为的是让金蝉子看清‘没有悟空寸步难行’,从而更加依赖佛门。可你没想到,愔儿会横插一手,不仅救了百花羞公主,还擒了奎木狼,坏了你的好事。”
他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如来,一字一句道:“更不该的是,你因此生了心魔——你觉得大唐不该有能抗衡佛门的力量,觉得李愔那双金瞳碍眼,觉得李世民这个‘天可汗’太过嚣张,威胁到了你佛门的地位。”
他每说一句,如来的脸色就白一分,周身的佛光就黯淡一分。
“所以,你故意让金蝉子回长安,故意让他找愔儿取经,故意想用紧箍咒试探——”菩提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,“你想看看,李愔到底是不是孙悟空。如果是,就用紧箍咒控制他,让他为你佛门所用;如果不是,就借刀杀人,让他在取经路上‘意外’身亡,除去大唐的这员猛将。”
大殿内死寂一片,诸佛骇然看向如来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。他们万万没想到,慈悲为怀的佛祖,竟然会有如此险恶的用心。
如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周身的佛光开始紊乱。他看着菩提祖师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:“你胡说!贫僧乃是灵山佛祖,心怀苍生,怎会有如此歹毒之心!”
“你有了心魔,如来。”菩提祖师最后一步踏出,已至莲台之前。他的目光深邃如渊,看穿了如来的伪装,“而无天,就在你心里。”
“轰——!”
如来身下的莲台骤然炸裂,无数碎片四散飞溅。黑气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,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。原本宝相庄严的佛祖,此刻面目狰狞,双眼赤红如血,周身佛光与魔气交织缠绕,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