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头重达十吨的钢铁怪物，拉着几十万斤的特种钢材，在万众瞩目下，缓缓动了。

起初像蜗牛。

但随着蒸汽压力的上升，连杆带动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
“突！突！突！突！”

它不再是行走，而是在平直的水泥路面上狂奔。

李定国骑着河曲马在旁边伴随，原本悠闲的马儿开始感到不安，疯狂地打着响鼻，必须策马扬鞭才能跟上这铁家伙的节奏。

路边的百姓看疯了。

他们看着那如山般的钢材，看着那不需要牲口拉拽就能飞驰的巨物。那些原本走这条路需要两三天、磨烂几双草鞋的挑夫，此刻手中的扁担直接掉在地上。

“快！太快了！”

宋应星扶着车栏，狂风吹乱了他的胡须。他看着两旁的群山飞速后撤，眼角老泪纵横：“殿下，这速度……这速度若是布满天下，何愁流寇不灭？何愁建奴不平？”

“速度，就是大明的国运。”

朱至澍盯着前方的地平线。

原本从龙泉驿到成都府，牛车要走一整天。

而神农一号，只用了一个时辰。

当这台冒着黑烟、浑身散发着机油味与硫磺味的巨兽出现在成都大东门外时，守城的士兵差点以为是有妖兽攻城。

但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随着成攀公路首段通车，整个四川的商业版图，在这一夜之间被朱至澍用蒸汽机震得粉碎。

……

成都，春熙路。江南大贾沈家的代理商，王记绸缎行的老板王有财，正死死盯着算盘。

“不对……这账对不上！”

他满头冷汗。

“从江南运来的苏铁，加上运费、火耗、关卡打点，一担起码要卖到三十两银子。”

“可蜀兴银行旗下的五金店，今天报出的价格是……二十两？”

“还送货上门？”

王有财猛地推开窗户，只见大街上，几辆简易的蒸汽货车正轰鸣而过，车斗里装满了攀枝花出的精炼锰钢。

由于运输成本几乎被朱至澍降低了九成。

那些曾经在大明横行霸道、靠着水路垄断赚取暴利的江南财阀，瞬间发现自己在四川市场面前，脆得像一张纸。

这不仅仅是生意，这是杀人。

……

当晚。

一封加急通牒从蜀王府发出，直指南方反水的土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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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孤的路，通了。”

“孤的货，到了。”

“三日之内，交出刺杀工兵、贪污工程款的凶手。否则，孤的神农将不再拉铁，而是拉着大炮，碾平你的山寨。”

笔尖在通牒末尾划出了一个浓重的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