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生，”闫先生终于开口，声音比之前沉了很多，但不再是推脱的语气，而是一种下了某种决定之后的沉稳，“我不能保证把你朋友救出来。八面佛的窝点不止一个，人一旦被他藏进金三角的老巢，神仙也难找。但你如果信我，我可以先帮你把人拦在曼谷。只要人还在暹罗境内，没进金三角，我就有办法查。”

“好。”苏晨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，“只要能把人拦在曼谷，剩下的我来解决。”

“你要自己来暹罗？”

“嗯，过两天就到。”

闫先生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苏晨没料到的话：“苏生，你那个朋友，对你很重要？”

苏晨握着手机，看着书房窗外被夜风吹得微微摇动的树影，安静了两秒才开口：“她是个好人。不该死在这种人手里。”

闫先生叹了口气，语气忽然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郑重：“行。你到了曼谷，先来找我。咱们当面谈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晨把手机攥在手里，站在书房里没动。曼谷、金三角、八面佛、坤沙旧部。这些词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转，像棋盘上刚刚摆出来的棋子。他还不清楚整盘棋的局势，但他已经知道自己必须落子了。安心被绑到现在，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。要是人已经被运出云省边境，进入了缅北或者老挝，那事情就麻烦了。可要是还在路上，或者刚进暹罗，那就还有机会。

他拿起手机给安欣发了条短信：身份明天给你，到了云省先找地方落脚，等我消息。

发完短信，他拉开书房门走回楼下。高小琴正跟弥雅为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该归谁吵得不可开交，高小凤在旁边抿着嘴笑，孟钰已经收拾完了碗筷，正拿着遥控器翻电视台。一屋子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。苏晨站在楼梯口看了她们一会儿，心里那根因为电话而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一点。

他走过去，一屁股坐在孟钰旁边，顺手把她刚剥好的一颗葡萄从她手里抢过来塞进嘴里。孟钰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剥了一颗，这次直接递到他嘴边。苏晨咬着葡萄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：“我过两天可能要去趟暹罗。”

孟钰手顿了一下，随即“嗯”了一声，不追问，不废话，只多剥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。

高小琴远远地喊：“阿晨哥你又偷吃！”

“吃你一颗葡萄怎么了？回头给你买一筐！”

“那我要吃山竹！”

“行，山竹，买一卡车。”

高小凤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那我要芒果。”

“买，都买。”

苏晨笑着应下来，把嘴里那颗葡萄咽下去，甜得很。可他知道，这甜味盖不住喉咙深处那一点发苦的余味。安心还在某处等着。他能做的，就是尽快赶过去，用他所有能调动的资源，跟那个叫八面佛的人下一盘棋。棋盘已经摆好了，而他手里的棋子，还不够多。